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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活着有什么意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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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

泥坑再深,她也能挖出一条缝。

风再大,她也能站直了把孩子护在身后。

只要肯拼,喂饱两个孩子,她能做到不是靠求,不是靠等,不是靠施舍。

是靠一双手、一副肩膀、一颗咬碎牙也不松口的心。

她劈过柴,斧头震得虎口开裂,木屑飞进眼睛也不眨一下。

她烧过砖,在砖窑口守七天七夜,汗水流进眼里、滴进火堆,燎起白烟。

她编过筐,十指被竹篾割出密密麻麻的小口,血珠沁出来,抹一把就继续绕。

她绣过鞋垫换奶粉钱,牡丹花瓣绣得比真花还鲜,针脚细密如春蚕吐丝,一双鞋垫换两袋奶粉,够孩子吃半个月。

她夜里抄字帖练字,一笔一画,横平竖直,手腕酸了就甩一甩,指尖冻僵了便呵口热气暖一暖。

天不亮就剁猪草,菜刀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地响,霜气裹着冷风钻进袖口,冻得手指发红发麻。

孩子睡着后,她蹲在昏黄摇曳的油灯下缝补衣裳,针线细细密密,补丁叠着补丁,却从不漏一丝风、透一点寒。

她数过一百二十七种草药名,每一味都背得滚瓜烂熟。

金银花清热解毒,鱼腥草治肺热咳嗽,半边莲专解蛇毒。

她记住六十四处山坳岔路,哪条是雨天打滑的陡坡,哪处有塌方过的碎石堆,哪片松林里藏着能绕开村口哨岗的小径。

她默写下三十七户人家的姓名和祖宗三代。

谁家男人抽大烟欠了债,谁家媳妇被婆家打跑又偷偷回了门,谁家老爷子曾当过赤脚医生、留过半本手抄药方。

她死也不能让这鬼地方毁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不能让闺女长成任人摆布的泥胎木偶,更不能让儿子变成没魂儿的提线傀儡。

闺女,绝不能像她当年那样,被粗粝发硬的麻绳捆着胳膊。

塞进猪圈角落,在猪粪混着稻草的恶臭里蜷缩一整夜,听着隔壁男人拍腿笑骂。

“养大了卖出去,还能换两袋米!”

儿子,更不能变成牛大壮那样。

活了一辈子。

脊背佝偻如弓,眼神浑浊呆滞,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生儿子、续香火”,连自己哪年出生、名字怎么写、娘亲叫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教闺女认的第一个字是“逃”,用烧黑的树枝在土墙上歪歪扭扭写出那个字,指着说。

“这是你的命门,是活路,是刀子割开黑夜的口子。”

她教儿子写的第一个词是“出去”,手把手握着他汗津津的小手,一笔一划描在废纸背面。“出去,不是逃跑,是抬头看天,是迈开腿,是不再跪着说话。”

她把两本旧课本钉在床板背面,书页泛黄卷边,纸角被磨得毛茸茸。

用炭条在土坯墙上密密画下拼音表,声母、韵母。

整体认读音节,每个字母旁边还标着本地话的近似发音。

用晒干的玉米粒一颗颗摆在木盆里,摆出“3+5=8”“12-4=8”,教儿子拨拉玉米粒,数清了才准吃饭。

她说不出大道理,讲不来圣贤书里的章句,但每晚睡前,等孩子躺在炕上盖好被子,她必蹲在床沿,轻轻摸着他们的额头,低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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