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拍卖会(1/2)
镯子当场断成三截,断口参差不齐,泛着幽微内敛的脂光。
玉渣簌簌往下掉,细碎如雪,簌簌落在她手背上。
地板缝隙里,还有一小片沾在了袖口的暗纹上,轻轻一抖才簌簌滑落。
赵美娜定睛一看,眼皮猛地一跳,立马拧眉嚷嚷:“哟?这破玩意儿还是脆皮糖做的?一碰就炸?糖都比它经磕!你该不会是掐准了时间,专挑我伸手那一瞬故意松手,想讹我吧?!”
景荔慢悠悠拍拍袖口浮灰,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拂过衣料时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她盯着赵美娜冷笑,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像薄刃刮过冰面:“成啊!照市价估。
你找你信得过的懂行人来,行家开口,多少就是多少。
一分不让你多掏,也一分不让你少赔。
字字落地,童叟无欺。”
景荔瞥了赵美娜一眼,目光冷淡而锐利。
从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缀着碎钻的耳钉。
贴身剪裁的羊绒大衣,一直扫到脚上那双亮得晃眼的尖头高跟鞋。
最后停在她涂着正红甲油、正用力攥着包带的手上。
嘴角一翘,语气却像裹着霜的针尖:“赵美娜,该不会是想赖账吧?那些包你是不是打算等我前脚出门,后脚就去退掉?要是手头紧,直说就行,硬撑这口气干啥?累不累?”
赵美娜最听不得别人激她,尤其是当着人面戳破她强撑的体面。
她当场翻脸,冷笑一声,嗓音陡然拔高半度。
“我男人宠我宠得不行,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得想办法摘。
摘不下来也得给我搭个梯子!你手上那破镯子。
一看就是城东夜市十块钱三只的地摊淘的便宜货。
连包装纸都没撕干净吧?糊弄谁呢?!唬小孩儿呢?”
其实景荔今天戴的这个镯子,是梁老太太前两天亲自撸下来塞她手腕上的。
老太太当时穿着绛紫绣银丝的对襟褂子。
手腕上七八只老坑玻璃种轮番换着戴,指尖微凉,却稳得很,一下就套进景荔腕子。
还顺势拍了拍她手背:“阿笙啊,这个便宜,图个乐呵。”
老太太这辈子就爱玉,家里谁讨她喜欢。
她随手就从自己那一堆镯子里挑一个甩过去。
有的是乾隆年间的旧物,有的是清末老坑新工。
还有几只是早年港岛收藏家割爱相赠。
这枚不算最贵的,算是她压箱底里“不那么金贵”的一件。
可也是实打实的老坑白玉,水头足、油性润,灯光下能透出一层蜜色的柔光。
当时就顺手套景荔手上,还反复叮嘱:“玉这东西养人,你戴着,奶奶给的,别乱摘。”
就冲这一句,景荔真就没敢摘过。
洗澡时用软布垫着腕子,睡觉前还特意把袖口放平,生怕压着硌着。
连洗手都只敢用温水,不用皂角。
她自己也会画珠宝图纸,对材料要求特别高,图纸上连0.1毫米的误差都要反复推演。
但真让她上手分辨成色、水头、年份?
那就抓瞎了。
纯靠手感和直觉混日子,半瓶子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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