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道归寂（1/2）
金色锁链勒着骨血的滞涩感，比敕天阳耗空灵脉时更甚。许言年能清晰感觉到，那链身上的符文正与脖颈处的符咒共振，每一次震颤，都像有一把无形的梳子，将他体内仅存的两成灵脉梳理得愈发微弱。锁链尽头是天的边际，那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翻涌的混沌色天幕，像是三界初开时的模样。
他的身体还被文俶掌控着，混沌之力顺着灵脉的缝隙缓缓流淌，勉强支撑着他不至于在高空的罡风中溃散。许言年的意识缩在识海深处，像个旁观者，看着文俶操控着这具虚弱的身躯，抬头望向混沌天幕的中心。
那里的混沌气正缓缓散开，一道模糊的金光凝成人形——粗布褂，竹鱼竿，正是天道残影。许言年的识海微微震荡，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试探：“天道前辈？”
没有回应。天道残影的目光越过许言年的躯体，直直落在识海深处的文俶身上。而文俶操控着许言年的嘴唇，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不耐：“死天道，死了都不安心，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把我拉过来。”
天道残影的身形晃了晃，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他缓缓抬手，竹鱼竿轻轻点了点虚空，周遭翻涌的混沌气瞬间安静下来。“文俶，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跨越万年的疲惫，却又透着几分释然。
“别跟我来这套。”文俶操控着许言年的身体，往前迈了一步，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没时间叙旧，说吧，死天道，把我拉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什么事？”
许言年在识海深处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文俶的声音里虽然带着惯常的戏谑，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是面对同等级存在时，才会有的郑重。
天道残影沉默了片刻，竹鱼竿垂了下去，金光微微黯淡。“邪族已经复苏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诸神皆陨落，父神母神归寂，东华神尊堕魔，现在的三界，只剩下你这最后一位创世神了。”
许言年的识海猛地一震。他想起了陨邪洲禁地的厮杀，想起了苏婉婉体内的邪族五长老，想起了那些被邪力操控的宗门弟子。原来，邪族的复苏，早已是三界皆知的事实，只是他们这些身处人间的人，才刚刚窥见冰山一角。
文俶操控着许言年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的戏谑散去大半：“天道压制是怎么回事？当年我整合大陆时，可没见过这东西。”
“在你整合大陆的时候，天道压制就已经有了雏形。”天道残影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许言年脖颈处的符咒，“后来你力战邪仙尊、邪姬还有邪大人，以三相佛碎为代价，斩灭三大邪首时，这天道压制就彻底生效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它不是用来压制你，是用来压制三界的失衡之力。只是没想到，最先触碰到它的，竟是你这混沌之主。”
许言年这才明白，脖颈处的符咒并非针对文俶，而是天道为了维持三界秩序，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可如今天道已逝，这符咒和锁链，又将何去何从？
文俶操控着许言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脖颈处的符咒，沉默了许久。就在许言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文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你刚才说邪族复苏，是指那些杂碎？还是……另有其人？”
天道残影的身形猛地一震，竹鱼竿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你知道邪主吗？”
许言年的识海瞬间绷紧。邪主？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却从文俶的反应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文俶操控着许言年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又透着几分了然：“你是说，父神那一缕邪念？”
“是。”天道残影的声音重若千钧，“当年父神创世，身化三界，却不慎遗落了一缕邪念。那缕邪念吸收了三界的恶念，渐渐凝聚成形，便是邪主。他被父神封印在混沌海深处，万年来无人知晓。可如今，封印松动，他要复苏了。”
许言年的意识在识海深处倒吸一口凉气。父神的邪念？那岂不是与创世神同等级的存在？难怪天道会在归寂前，特意将文俶拉到这里。
文俶操控着许言年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带着鸿蒙时期独有的倨傲与狂放，震得周遭的混沌气都在翻涌。“他敢复苏？”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睥睨三界的威压，“当年父神能封印他，今日我便能让他有来无回！”
天道残影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的光芒。“你啊你，还是当年那个你。”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无奈，“当年在混沌海，你为了护着魔道幼童，一人横推神道七十二座军营，连父神都拦不住你。如今，三界的担子，终究还是落到了你肩上。”
许言年的识海微微发热。他想起了黑月说过的，魔族族志里记载的文俶——鸿蒙时期最护短的创世神。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天道残影的身形越来越淡，金光开始一点点消散。他缓缓抬起手，竹鱼竿指向三界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托付：“文俶大人，邪主复苏，三界危矣。诸神皆陨，我也即将归寂。往后三界的事，就多劳费心了……”
话音落下，天道残影的身形彻底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混沌天幕之中。竹鱼竿掉落在虚空中，轻轻一晃，也化作金光消散不见。
周遭的混沌气再次翻涌起来，金色锁链失去了天道的力量支撑，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许言年脖颈处的符咒，也渐渐失去了光泽，化作一道浅浅的印记，隐没在皮肤之下。
许言年的意识在识海深处，望着天道残影消散的地方，久久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正顺着文俶的混沌之力，缓缓流入他的心底。那是一位守护者，在完成最后使命后，安然归寂的释然，也是对后继者的殷切期盼。
“前辈，天道大人这是……”许言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识海深处响起。
文俶操控着许言年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坚定：“他彻底消失了。”
识海深处，许言年能清晰地看到文俶的身影。那是一道身着暗紫锦袍的虚影，周身萦绕着混沌本源，只是此刻，那虚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黯淡。显然，强行苏醒，又与天道残影对话，已经让他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前辈，那……”许言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文俶打断了。
“别说话。”文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藏着几分无奈，“让我缓缓。”
许言年立刻闭上了嘴，意识缩在识海的角落，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他能感觉到，文俶的混沌之力正在识海深处缓缓运转，每一次流转，都带着一股撕裂般的疼痛。那是天道反噬的力量，在他强行苏醒后，再次开始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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