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却有续(2/2)
赵姑娘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唇边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呵呵!正是我。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
陈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们说的‘迎回圣物,却来不及使用’,这圣物,应该就是郡主方才提到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了!波斯人虽然最终从明姐姐那里得到了神功秘籍,可终究是修炼时日太短,没能完全发挥出神功的威力。这才会在伊尔汗国的打压下,落得个流亡海外的下场。”
说到此处,他眉头微蹙,犹豫之色在面上连续闪过几次,才接着道:
“如此一来,所有线索便都能串起来了。”陈禺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岛津义潮一年多前掳走的,应该就是韩夫人!而我们口中的明姐姐,便是她与韩少侠的女儿!”
“之前明姐姐去镇邪寺会见波斯光明神教教众时,那些人那般激动……想来他们最初以为,被岛津义潮掳走的是明姐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么说,岛津义潮极有可能也从韩夫人那里,得到了《乾坤大挪移》的神功秘籍!只不过他和当年的波斯人一样,刚得到秘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纵使天赋再高,也绝无可能将这门神功练成。”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显然心中还有未解的疑虑。
最后,陈禺长叹一声:“整件事情的来来龙去脉,如今总算是明白了大概。可其中还有太多细节,依旧是一团迷雾,我始终想不透彻……”
云海月听得心潮澎湃,当即拍手道:“好啊!陈大哥,快把你的疑惑说出来,让我也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琢磨琢磨!”
陈禺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首先,我觉得韩夫人当年来到中土光明神教,这件事本身就大有问题。”
赵姑娘追问:“有何问题?”
陈禺张了张嘴,却又有些迟疑,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
赵姑娘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顾虑:“你是不是怕说出来,会影响到明姐姐?”
陈禺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
“你不用这般婆婆妈妈的。”赵姑娘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有什么话,只管直说便是。”
云海月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你尽管说,我发誓,绝不会把你说的话泄露出去!”
陈禺见两人这般说,终是下定了决心,长叹了一口气:“我问你们,凭你们的聪明才智,若是想要潜入光明神教,偷出《乾坤大挪移》的秘籍,你们会怎么做?需要分几步走?”
赵姑娘与云海月闻言,脸色皆是一变。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赵姑娘开口道:“这个问题,我们还真未曾想过。还请陈公子指教。”
陈禺面色凝重,却还是强自镇定下来。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三件事。第一,找到神功秘籍的藏匿之处;第二,确认秘籍的真伪;第三,将秘籍安全地带出光明顶。”
赵、云二人皆是一愣。随即云海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僵住了——她终于反应过来,陈禺这话里,藏着何等惊人的深意。
陈禺继续说道:“这三件事,每一件都难如登天。首先,《乾坤大挪移》乃是光明神教的护教神功,其藏匿之地,必定是极为隐秘,且布满了机关陷阱。方才赵姑娘说,曾有教众看见韩夫人从禁地走出来——这就足以说明,韩夫人当年进入光明顶,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寻找这门绝学。”
“当然,我相信韩夫人当时应该是没有找到秘籍的。”他话锋一转,“具体原因我也不好说,不过这里可能还涉及其它问题,需要先行考证,就不细说了……反正神功不是在这个时候流失出去的。”
“接下来,便是赵姑娘方才提到的——毛骥误入禁地,明姐姐帮他练成了《乾坤大挪移》。这一步,既是为毛骥何明姐姐两人脱险,但又何尝不是一次‘验货’?”
赵姑娘和云海月自然明白,陈禺所谓的“验货”就是指,检验那部乾坤大挪移的真伪。
“再后来,毛骥打算出海迎回谢狮王。而韩夫人恰好就在此时掳走了周姑娘,逼得毛骥不得不仓促出海。若是不是如此仓促出海,以当时光明神教的实力,再加上郡主你的助力,波斯人在那场海战中,未必就能占到便宜!”
云海月这时略带几分激动,接过话头:“毛骥出海之后,为了营救韩夫人与明姐姐,必然要与波斯人大打出手。那一场海战,便是第二次‘验货’——而这次验货的人,正是波斯总教!”
“明姐姐既然能帮毛骥练成《乾坤大挪移》,那神功秘籍的内容,她定然早已烂熟于心。明姐姐与韩夫人一同返回波斯,就等同于将《乾坤大挪移》的秘籍,带回了波斯总教!”
说到这里,她转头望向陈禺,语气无比笃定:“这便是陈大哥所说的‘找到神功、确认神功、带出神功’!三步环环相扣,竟没有一步落空!这是巧合?还是早就计划好,按部就班进行的?”
“当然,他们也顺便帮毛骥大哥找到了谢狮王前辈。”云海月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这么算下来,毛骥大哥当时失去了明姐姐,却接回了谢狮王。这笔买卖到底是赚是赔,实在难说。可波斯人呢?他们虽然得到了神功秘籍,却因为修炼时日太短,没能发挥出威力,最后被赶出了波斯,流亡天竺——这可真是血亏到家了!”
赵姑娘听完,忍不住长叹一声。她看向陈禺,眼中满是赞许,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陈公子果然厉害!若是当年你也在场,又怎会有后来这许多波折?”
陈禺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至于韩少侠的死,这里面也藏着不少疑团。只是我现在还未能将这些线索梳理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始终觉得极为不合理。”
赵、云二人异口同声地问:“哪一点不合理?”
“阳教主武艺绝伦,智计过人,又是一教之主,这般人物,定然是城府极深、遇事冷静。”陈禺缓缓道,“而韩少侠的父亲,既然能让阳教主亲自出手,还能让他事后心生悔恨,其武功与身份,自然也绝非泛泛之辈。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这未免太过儿戏了!”
赵姑娘与云海月听罢,皆是语塞。两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赵姑娘长叹一声:“此事……回去之后,我定要找毛骥好好细想一番。”
陈禺的目光望向亭外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如果按照我们如今梳理的时间线来看——一年多前,波斯光明神教的明姐姐与韩夫人,在中原对开的海域遭到了岛津义潮的伏击;而一年多前,恰好也是张士诚的残部战败后,逃离大陆、出海躲避朱元璋追杀的时候;同样是在一年多前,我师父慕容正德受朋友之邀出海,后来证实,他的这次出海,与岛津义潮的行动息息相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么,一年多前发生的这些事情,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早已布下的惊天棋局?”
赵姑娘与云海月皆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三人谁也没有想到,今晚这场谈话,竟会牵扯出如此多的陈年旧事——一年多前的劫掠,竟是五六年前那场海战的延续;而五六年前的风波,又源自二十多年前光明顶上的一段恩怨。命运的丝线,竟将所有人都牢牢缠绕在了一起。
良久,陈禺才打破了沉默:“大家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事情?”
今晚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赵姑娘与云海月都在脑海中反复整理、复盘着谈话的每一处细节。闻言,两人皆是摇了摇头,说不出更多的线索了。
陈禺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根骨,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赶回宴席吧。今晚宴席过后,我们再去找明姐姐,问问她一年多前那场伏击的详情。大家看如何?”
云海月闻言,当即点头应允:“好!就这么办!”
赵姑娘稍加思索,也跟着点了点头。
三人当即收拾好酒食杯盏,先后走出了凉亭。
月色如水,洒在三人的身上,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只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否会如他们所预期的那般发展?而明姐姐又会如何回答三人的询问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