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全书终章 朗朗乾坤,平安中国(1/2)
三个月后,北京,国家博物馆东侧新馆。
上午十点,秋阳灿灿。新落成的“全国扫黑除恶警示教育基地”门前广场上,红旗招展,黑压压站满了人。有穿着各色制服的政法干警,有神情肃穆的各级干部,有举着相机的媒体记者,还有不少自发前来的市民。
陈阳站在人群最前方,穿着深蓝色的督导办制服,肩章上的金色橄榄枝和四角星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侧,林岚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套裙,胸前别着纪委的徽章;赵刚已经不用轮椅,拄着一根黑色手杖,警服笔挺;周彤眼睛上的纱布换成了浅色墨镜,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支盲杖。
他们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红色背景板,上面写着鎏金大字:“全国扫黑除恶警示教育基地开馆仪式”。
再往后,是基地的主体建筑——一座庄重恢弘的灰色立方体建筑,线条硬朗,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磐石。建筑的正面,是一整面高十二米、宽三十六米的黑色大理石墙,墙上用阴文镌刻着三年来在扫黑一线牺牲的183位英烈的名字。
名字按牺牲时间排列。陈阳的目光落在中间偏上的位置:
陈国华,1962-2009,原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副局长。
父亲的名字,终于和所有为这场战争献出生命的战友们,刻在了一起。不是孤零零的墓碑,而是在这面象征国家记忆的墙上,永受瞻仰。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各位来宾——”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
“在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取得压倒性胜利、转入常态化之际,在党中央的亲切关怀和指导下,‘全国扫黑除恶警示教育基地’今天正式开馆!”
掌声雷动。
陈阳跟着鼓掌,眼睛却一直看着那面黑色的英烈墙。阳光照在阴刻的名字上,金色的光填满笔划,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
他想起了父亲书桌抽屉最深处,那枚已经磨损的“优秀共产党员”徽章。父亲去世后,他常常拿出来看。现在,父亲的名字刻在这里,被阳光照亮,被后人铭记。
这或许就是父亲想要的——不是个人的荣辱,而是正义被彰显,罪恶被清算,光明照进每一个角落。
“陈阳同志,为基地揭幕!”
陈阳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林岚、赵刚、周彤跟在他身后。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根长长的红色绸带,中间系着一朵硕大的绸花。陈阳接过剪刀,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他抬头,看向面前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是浮雕——左边是魑魅魍魉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右边是政法干警手持利剑劈开黑暗,中间是升起的太阳和万里长城。
“咔嚓。”
绸带剪断。绸花落下。
两扇青铜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肃穆、沉重、又带着某种新生气息的风,从门内涌出。
门内,是宽阔的序厅。正对门口的巨幅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三年来扫黑除恶的标志性画面:深夜抓捕的惊心动魄,法庭宣判的庄严肃穆,百姓送锦旗时的热泪盈眶,还有那些被铲除的赌场、被查封的资产、被返还的土地……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三个月前全国扫黑除恶总结表彰大会的合影。陈阳、林岚、赵刚、周彤都在其中,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照片上方,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扫黑除恶,永远在路上。”
陈阳站在序厅中央,环顾四周。
左侧是“黑暗深渊”展厅,用实物、影像、数据,还原黑恶势力的罪恶:高明远的龙兴集团沙盘,李建国的砂石厂账本,张强的地下钱庄网络图,刘建国受贿的古玩字画,还有那些受害者的血衣、遗书、照片……
右侧是“雷霆出击”展厅,展现斗争历程:督导组的红色专列模型,江城烂尾楼的复原场景,老教堂地下室的微缩模型,边境抓捕的现场还原,以及缴获的枪支、刀具、赃款……
正前方,是“英烈千秋”展厅,那面黑色的英烈墙从室外延伸进来,墙前摆满鲜花和挽联。墙上每个名字
陈阳走到父亲的名字前。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珍贵的影像资料——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次接受采访的片段。画面上的陈国华还很年轻,头发乌黑,眼神锐利,声音铿锵:
“……腐败和黑恶,是社会的毒瘤。切除毒瘤会痛,会流血,但如果不切除,整个肌体都会坏死。我们这一代人,要有刮骨疗毒的勇气,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为了这个国家的朗朗乾坤,为了老百姓的平安幸福,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画面定格在父亲微笑的脸上。
陈阳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林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陈组,伯父看到今天,一定会欣慰的。”
“他更希望看到的,是‘渔翁’落网,‘园丁’伏法,是那张网被彻底撕碎。”陈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三个月来,他们并没有停下。
“渔翁”赵怀远,在开馆前一周,因“严重违纪违法”被中央纪委带走调查。通报措辞极其严厉,用了“政治野心家、两面人、腐败集团核心”等字眼。但只有陈阳他们知道,赵怀远只是被推出来的第一个。他背后的那个“圈子”,那些代号“园丁”“棋手”“掌柜”的人,还在暗处。
周彤中的毒,溯源到了北方某重点实验室的一个研究员头上。研究员“突发精神疾病”跳楼自杀,线索中断。但陈阳收到匿名情报,那个研究员死前见过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根据描述,很像卫生部某个司局的领导。
李伟说的“身边的内鬼”,至今没有揪出来。但陈阳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可能在督导办,可能在纪委,可能在公安系统。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战斗,从明转暗,却更加凶险。
“陈主任,”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低声汇报,“刚接到通知,下午三点,中央政法委有个紧急会议,请您参加。”
陈阳点头:“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影像,转身,对林岚三人说:“走,我们去看最后一个展厅。”
穿过英烈厅,后面是一个相对明亮的空间——“长效常治”展厅。
这里没有黑暗的压迫感,而是用大量图表、模型、互动屏幕,展现扫黑除恶常态化机制:举报平台如何运作,“保护伞”排查如何联动,基层治理如何加强,法治建设如何完善……
展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展示的是“智慧公安”系统——通过大数据、人工智能,对黑恶势力进行预测预警,实现精准打击。
赵刚拄着手杖,走到沙盘前,咧嘴笑:“这玩意儿好。以后我们抓人,是不是坐在这儿按按键盘就行了?”
“想得美。”林岚白了他一眼,“机器再聪明,也得有人去冲锋陷阵。”
周彤站在一个语音互动屏前。屏幕上显示着:“请问您对扫黑除恶有什么建议?”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希望光明能照进每一个角落,希望不会再有人像我一样,因为追寻真相而失去光明。”
屏幕闪了闪,显示:“您的建议已收录。感谢您为平安中国贡献力量。”
周彤笑了。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那笑容温暖而明亮。
陈阳走到展厅尽头。
这里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叫做“万家灯火”。墙上贴满了成千上万张普通老百姓的笑脸照片——有拿到被侵占土地补偿款后喜极而泣的农民,有搬出烂尾楼住进新家的业主,有在规范后的市场里安心经营的小贩,有在校园里奔跑的孩子,有在公园里散步的老人……
每一张笑脸背后,都是一段被改变的人生。
照片墙正中,是一幅放大的夜景照片:华灯初上,城市璀璨,千家万户的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我们守护的,就是这万家灯火。”
陈阳站在这面墙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江城那些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家庭,想起了清河县王老汉空洞的眼神,想起了黑石岭村那个说“我们活不下去了”的老太太……
现在,那些家庭拿到了退赔款,王老汉的儿子得到了安置,黑石岭村通了自来水,学校搬回了原址。
这就是意义。
所有的流血牺牲,所有的艰难险阻,所有的隐忍坚持,都是为了这一张张笑脸,为了这一盏盏温暖的灯火。
“陈组,”赵刚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收到内线消息,‘园丁’有动作了。他可能就在北京,目标可能是下午的会议。”
陈阳神色不变:“安保措施都安排好了?”
“万无一失。”赵刚说,“但我建议,你找个理由,别去参会了。”
“不行。”陈阳摇头,“这个会很重要,是关于扫黑除恶常态化立法的。我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陈阳看着赵刚,又看看走过来的林岚和周彤,“该来的总会来。躲,解决不了问题。”
林岚说:“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周彤也上前一步:“我的耳朵现在比眼睛还好用。我能听出不对劲的声音。”
陈阳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三年了,从江城到北京,从陌生到生死与共,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战友,而是家人。
“好。”他点头,“那就一起去。让‘园丁’看看,他想动的人,不是孤军奋战。”
四人走出展厅,回到阳光灿烂的广场上。
开馆仪式已经结束,人群正在散去。许多市民排队进入基地参观,脸上带着好奇、肃穆、还有一丝希冀。
陈阳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群,忽然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告诉馆里,从明天起,安排专人讲解英烈厅。要把每个英烈的故事,都讲给参观的人听。不能让他们只成为墙上的名字。”
“是,陈主任。”
手机震动。是下午会议的议程发过来了。
陈阳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特邀专家”那一栏。第三个名字,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特邀专家:卫生部政策法规司副司长,郑明远。”
郑明远。
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卫生部。
和周彤中毒案中,那个跳楼的研究员死前见过的“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特征吻合。
原来,“园丁”在这里等着他。
不是暗杀,不是伏击,而是光明正大地坐在会议桌对面,以“特邀专家”的身份。
好手段。
陈阳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陈组,怎么了?”林岚敏锐地问。
“下午的会,有个‘老朋友’要来。”陈阳说,“卫生部郑明远司长。”
林岚脸色一变:“他?难道……”
“十有八九。”陈阳看向周彤,“彤彤,下午可能要借用一下你的‘耳朵’了。”
周彤扶了扶墨镜,点头:“没问题。”
赵刚摩拳擦掌:“妈的,终于要正面碰一碰了!”
陈阳拍拍他的肩:“别激动。会场不是动手的地方。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他看了看时间:“先回驻地,准备一下。”
四人走向停车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到车边时,陈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基地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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