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张军的“保护”：给李建国“通风报信”（2/2）

“保你？”刘检察官冷笑，“张军，你干了这么多年政法工作，见过几个保护伞能善终的？高明远保王建军了吗？王建军保张志强了吗？到最后，都是弃卒保车，弃车保帅！你就是那个卒！”

张军瘫坐在椅子上。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以为自己在维护一张网。

实际上，他只是网上的一只虫。

随时可以被掸掉。

“张军，”刘检察官放缓语气，“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坦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把‘渔夫’是谁，把名单上的人，把你们怎么运作的，全部交代清楚。这样，你还有可能争取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你的家人，我们也可以保护。”

家人。

儿子，妻子，年迈的父母……

张军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浑浊的，滚烫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当警察时，父亲对他说的话：“军子，穿这身衣服，要对得起良心。”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爸，你放心，我一定做个好警察。”

可现在呢？

他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成了老百姓最恨的那种人。

“我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说……但你们要保证，保护我的家人。”

“我保证。”刘检察官郑重道。

张军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指使我做这一切的，是赵书记的秘书。但赵书记……不知道。”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单面镜后，林岚的心脏狠狠一抽。

赵东升的秘书？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三十出头、清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

“详细说。”刘检察官的声音很稳。

“所有涉及大王庄、黑石岭村的批示，都是秘书先起草，赵书记只是签字。所有和那些企业老板的饭局，都是秘书安排的。所有……钱和东西，也都是秘书转交的。”张军低着头，不敢看人，“秘书说，赵书记要往上走，需要政绩，也需要……钱。但他自己不能沾，所以让我们这些

“赵东升本人知情吗？”

“我不知道。”张军摇头，“秘书每次都说是‘赵书记的意思’，但从来没有赵书记直接说过。我也怀疑过，但不敢问。因为秘书手里……有我的把柄。我儿子进央企的事，就是他操作的。如果我不听话，他随时可以让我儿子丢掉工作，甚至……”

张军说不下去了。

但意思很清楚。

他被秘书控制了。

用他儿子的前程，用他全家的命运。

“名单上其他人呢？”刘检察官问，“都是秘书在联系？”

“大部分是。”张军说，“但‘渔夫’……我不确定。我只知道，秘书经常接到‘渔夫’的电话，每次接完电话，他就会布置新任务。有一次我偷听到，秘书叫对方……‘叔叔’。”

叔叔？

赵东升的秘书，叫“渔夫”叔叔？

那“渔夫”是谁？

赵东升的亲戚？

还是……更高层的关系？

线索，开始指向一个更可怕的方向。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

张军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怎么给李建国通风报信，怎么压住王老汉的上访，怎么操纵大王庄的选举，怎么和县里其他部门“协调”……

一笔笔，一桩桩。

触目惊心。

当张军签完最后一份笔录时，他已经虚脱了，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刘检察官拿着笔录走出审讯室。

林岚迎上去：“怎么样？”

“全撂了。”刘检察官表情复杂，“但最关键的‘渔夫’，他还是不知道是谁。只确定，和赵东升的秘书有关，而且很可能是亲属关系。”

林岚点头：“足够了。有这些，我们可以双规赵东升的秘书，顺藤摸瓜。”

“但张军最后那句话……”刘检察官犹豫，“他说‘赵书记不知道’。你信吗？”

林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不信。”

她太了解这种套路了。

领导“不知道”，秘书“全背锅”。

最后，秘书判个十年八年，领导“管教不严”，给个处分，调个岗位，几年后东山再起。

这是官场最经典的“丢车保帅”。

“但证据呢？”刘检察官问，“张军的口供只能证明秘书有问题，证明不了赵东升知情。除非……秘书开口。”

“那就让秘书开口。”林岚的眼神冷冽，“刘检，申请对赵东升秘书的留置手续。现在就去。”

“好。”

刘检察官匆匆离开。

林岚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但她的心，很冷。

因为她知道，动赵东升的秘书，就是动赵东升。

而动赵东升，就意味着——要和那张网，正面开战了。

手机突然震动。

是陈阳打来的。

林岚接通：“陈组，张军突破了。指向赵东升的秘书，可能还有更上面的‘渔夫’。我准备……”

“岚姐，”陈阳打断她，声音异常沉重，“周彤出事了。”

林岚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她在医院整理黑石岭村资料时，突然晕倒。医生抢救后发现……”陈阳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慢性毒物。下毒时间，至少在一周前。”

一周前。

正是周彤第一次去黑石岭村的时候。

“什么毒？”林岚的声音发干。

“一种罕见的植物毒素，混合了重金属。剂量很小，但会慢慢积累，破坏神经系统和内脏。医生说她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但……可能会有后遗症。”

林岚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谁干的？”

“不知道。”陈阳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但下毒需要接近她，需要知道她的饮食习惯和生活规律。能做到这一点的……”

“我们内部有鬼。”林岚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结论。

“对。”陈阳说，“岚姐，从现在起，你也要小心。他们敢对周彤下手，就敢对你，对我，对赵刚下手。这场仗……比我们想的更脏。”

电话挂断。

林岚站在走廊里，浑身冰冷。

周彤中毒。

慢性毒物。

一周前。

也就是说，从周彤开始调查黑石岭村起，就有人盯上她了。

就有人在她的饮食里，一点点下毒。

要让她慢慢衰竭，慢慢死去。

像一场无声的谋杀。

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林岚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周彤的脸——那个总是充满正义感、冒着生命危险去记录真相的年轻记者。

现在，她躺在医院里。

因为毒素，可能再也拿不起相机。

再也写不出报道。

“浑蛋……”林岚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转身，大步走向看守所出口。

阳光刺眼。

但她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她知道，从现在起，这场战斗不再仅仅是扫黑除恶。

而是一场——

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她，绝不会退。

一步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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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第三百五十六章陈阳的“应对”：向中央“汇报”

周彤中毒事件震惊了整个调查组。陈阳连夜飞往北京，当面向中央扫黑除恶督导领导小组汇报。而就在他抵达北京的同一时间，清河县传来消息：赵东升的秘书在办公室“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死亡。死因初步判定为“心源性猝死”，但尸检发现，他的心脏血管里，有微量的药物残留。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周彤在昏迷中不断重复一个词：“教堂……钟声……”赵刚突然想起，那晚在老教堂，他也听到了钟声——但那个教堂的钟，二十年前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