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张卫国与陈浩南的“通话录音”（1/2）

深夜，滨海市某老旧小区一间不起眼的出租屋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这里不是郑敏的家，甚至不是督导组安排的安全屋，而是她通过一位早已退休、绝对可靠的老检察官秘密租用的“工作点”。在家属转移后，她越发谨慎，除了必要的工作场合，行踪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此刻，她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大量复印的材料、手写的笔记，以及一台连接着加密硬盘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根据陈浩南走私记录碎片、周彤提供的账本照片、以及近期梳理的几起可疑“治安调解”和“证据不足”案件，绘制出的一张更为复杂的关系图和时间线。线条和标注密密麻麻，试图在混乱中寻找规律和突破口。

然而，进展缓慢。这些外围的、零散的证据，就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可以勾勒出“海鲨帮”的大致轮廓和行事模式，却始终缺少几块最核心的、能将黑恶势力与高层保护伞直接连接起来的“关键碎片”。尤其是张卫国，他的所有动作都披着合法的外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难以抓住把柄。

郑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笔记本一角，那里用红笔写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被反复圈画——“孙兴”，四个月前处理刘大伟暴力案的港口分局民警。这个人，按照王建军的“部署”，刚刚被调到了档案室。调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她正思忖着是否该冒险通过更隐秘的渠道接触一下这个孙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来电，而是一条经过多重转发的加密文字信息，发送方是一个极其陌生的代码，内容只有短短一行：“老地方，第三棵树，东西已放。阅后即毁。老白。”

郑敏的心脏猛地一跳。“老白”，是她和检察院里一位与她父亲同辈、早已退居二线、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洞若观火、内心始终保持着正义火种的退休老检察长之间的秘密代号。“老地方”是他们约定的一处公园角落，“第三棵树”是具体位置。这是只有在情况极其紧急、信息极其重要时才会启用的联络方式。上一次使用，还是多年前一桩涉及本地重要人物的受贿案线索传递。

没有任何犹豫，郑敏迅速关闭电脑，收拾好所有纸质材料锁进保险柜，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一个普通的夜跑者，悄然离开了出租屋。

深夜的公园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郑敏按照记忆，来到公园深处一片竹林旁的第三棵老槐树下。树根部位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苔藓半掩的树洞。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迅速伸手探入树洞，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一个用防水袋紧紧包裹着的黑色U盘。

她将U盘攥在手心，没有停留，立刻按原路返回，途中又特意绕了几个圈子，才回到那间出租屋。

反锁房门，拉好窗帘。郑敏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入一台完全离线、经过特殊安全处理的笔记本电脑。U盘里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和老白多年前约定的那组数字。输入密码，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十几个音频文件和一份简短的文字说明。

文字说明是老白的手写扫描件，字迹苍劲有力：“小郑，此物来自一个你正在追查的案件相关人，此人良心未泯，长期受胁迫，暗中保留了些东西以求自保，近日因恐惧加剧，辗转托付于我。内有三段录音，时间分别为去年底、今年三月，以及……上月督导组进驻后第三天。听之慎之，用之重之。我已老朽，无用之身，唯愿此物能助你荡涤污浊。保重。”

郑敏的手微微颤抖。她点开了按时间顺序标记的第一个音频文件。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有些模糊，带着电流杂音，显然是远距离或非正常方式录制。但两个对话者的声音特征依然可以分辨。

一个声音较为沉稳，带着官腔，正是张卫国：“……浩南啊，年底了，各方面都要打点。‘海产品’（暗指走私利润）这块，今年的‘份量’要足一些，特别是给‘上面’（可能指刘建国或其他更高层）准备的‘年货’，要挑最好的，包装也要讲究。”

另一个声音略显沙哑，带着滨海本地口音，正是陈浩南：“张书记放心，早就备下了，都是顶级的‘干货’（可能指现金或其他硬通货），‘海鲜礼盒’（可能指其他形式的贿赂）也按老规矩准备好了，绝对让领导们满意。”

张卫国：“嗯。最近外面风声有点紧，运输线路要确保万无一失。‘老鹰嘴’那边，还是要注意安全。”

陈浩南：“明白，都安排妥了。有张书记您掌舵，出不了岔子。”

录音结束。郑敏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段录音虽然没有明确提及具体犯罪，但“份量”、“年货”、“干货”、“海鲜礼盒”、“运输线路”、“老鹰嘴”这些黑话，在语境中指向行贿和走私安排，清晰无误。时间点是去年底，显示他们的关系早已深入。

她立刻点开第二段，时间是今年三月，督导组进驻前。

张卫国的声音似乎有些烦躁：“……那个东北来的刘大伟，不识抬举。事情处理得干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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