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郑敏的“证据”:陈浩南的“走私记录”(2/2)
另一份像是一张手写的入库单,物品栏写着“龙虾(澳)”、“帝王蟹(俄)”,数量不小,但入库单位盖章处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丰…仓储”字样。单据日期是去年。
还有一份更模糊的传真件复印件,似乎是某个境外供货方发来的确认函,提及一批“特殊规格海产”已发出,将按“老渠道”交付。接收方信息被刻意涂抹掉了。
“这些单据……来源是?”陈阳抬头问。
郑敏压低了声音:“一部分,是从几年前一宗已经结案、但我觉得有疑点的走私案副卷材料里偷偷复印的,当时就觉得这些单据没被深究很奇怪。另一部分……是我一个早已调离滨海的老同学,以前在港口管理部门工作,他离开前清理旧文件,发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录碎片,觉得不对劲,私下保存下来,后来辗转交给了我。他知道我在查,但也只敢给这些边缘材料。”
她指着那份“航行日志”和“入库单”:“这几样东西,单独看可能说明不了什么,但结合我收集到的其他信息——比如‘海丰’在同一时间段内,市场销售的高档海鲜数量、其报关进口记录、以及他们自己仓库的出入库台账——就能发现明显的矛盾。他们卖出去的货,远远多于能说清来源的货。差额从哪里来?这些单据,可能就是答案的碎片。”
“陈浩南这个人非常谨慎,核心的账目和记录肯定掌握在最信任的人手里,或者早已销毁。这些流出来的,很可能只是管理链条上某个环节的疏忽,或者是不那么核心的外围运输环节留下的痕迹。”郑敏补充道,“但即便是碎片,也能拼凑出冰山一角。”
陈阳合上档案袋,神情凝重。郑敏提供的这些材料,虽然零散且证明力需要进一步补强,但其指向性非常明确,价值巨大。它们不仅印证了周彤沙头角之行的发现,还将走私活动的时间线向前延伸了,勾勒出一个更长期、更成体系的犯罪模式。
“关于保护伞,这些材料里有线索吗?”陈阳问。
郑敏摇摇头,神情有些黯淡:“直接线索几乎没有。陈浩南很擅长隔离。具体的运作、打点,恐怕只有他和他身边几个核心才知道。但我感觉……”她犹豫了一下,“感觉阻力无处不在。有时候明明查到一些有意思的线头,很快就会遇到无形的墙。某些部门协调起来异常困难,一些本该共享的信息讳莫如深。甚至在我们检察系统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深入调查。我怀疑,这张保护网可能织得很密,渗透到了多个关键环节,而不仅仅是一两个高层官员。”
她看着陈阳:“这也是我把材料交给您的原因。只有借助更高层级、更独立的力量,才有可能打破这种系统性的屏蔽和阻挠。刘大伟的暴力案件是一个切入点,但要从根本上铲除‘海鲨帮’,切断其命脉,最终还是要落在走私犯罪上,并且必须拔出后面的保护伞。否则,打掉几个打手,罚点款,他们随时可以换个壳子卷土重来。”
陈阳完全同意郑敏的判断。暴力是表,走私是里,保护伞是根。现在,郑敏的证据为他提供了刺向“里”的利器。
“郑检察长,你提供的这些材料非常重要。我代表督导组感谢你的勇气和坚持。”陈阳郑重地说,“接下来的调查会非常危险,尤其是对你。督导组会尽最大努力保证你的安全,但也需要你继续在现有位置上,保持冷静,像过去一样工作,不要露出任何异常。必要的时候,我们会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与你联系。”
“我明白。”郑敏点点头,“我会小心。另外……”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如果调查需要,我可以在内部配合,留意某些特定人员或环节的异常动向。我在这个系统里这么多年,总还是有一些可以信任的老同事、老朋友。”
“好,但一切以安全为前提。”陈阳站起身,“今天会面内容,严格保密。档案袋我带走了,会安排最专业的人员进行分析鉴定,并与我们已有的其他线索进行整合。”
郑敏也站了起来,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伸出手:“陈组长,滨海……就拜托你们了。”
两手相握,陈阳能感觉到郑敏手心的微凉和坚定。
没有再多说什么,郑敏先行悄然离开了研究室。陈阳又在房间里停留了片刻,将档案袋仔细收好。窗外,图书馆花园里树影婆娑,一片宁静。但陈阳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是滨海深不见底的暗流。
现在,他手里有了新的武器——虽然还不够锋利,但足以划开一道口子。暴力事件的调查要继续,同时,针对走私链条的秘密侦查,也必须立刻、周密地部署下去。郑敏的证据,如同黑暗中的一簇火苗,照亮了前路,也预示着更激烈的较量即将到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研究室。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精准、有力,直指那个隐藏在“亲民”面具和黑色利益链背后的庞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