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海鲨帮”的头目:陈浩南(化名)(1/2)
清晨的滨海市,被一层薄薄的、带着咸味的雾气笼罩。
周彤在酒店简单用过早餐,换上轻便的牛仔裤、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防晒外套,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她将相机和录音笔装进一个普通的帆布手提袋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游客或学生。今天是她的“踩点日”——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要用双脚和双眼,初步丈量这座陌生的城市,尤其是传闻中“不太平”的根源区域。
按照昨晚的计划,她选择的第一站是滨海市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据说那里是这座城市的胃,也是财富与暗流交汇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市场位于老城区的港口边缘,离周彤住的酒店有六七公里。她没有打车,而是扫码租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沿海大道慢慢骑行。一路上,她看到滨海市的另一面:新开发的滨海新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而越靠近老港口,建筑越发低矮陈旧,街道变得狭窄拥挤,空气中弥漫的鱼腥味也越发浓重。
当她终于抵达“滨海渔港海鲜批发市场”时,时间刚过上午八点。正是交易最繁忙的时刻。
眼前的景象让周彤有些震撼。市场规模巨大,人声鼎沸,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王国。一排排水泥筑成的摊位望不到头,每个摊位前都堆积着各式各样的海鲜——活蹦乱跳的对虾、张牙舞爪的螃蟹、银光闪闪的带鱼、堆成小山的蛤蜊与扇贝。穿着橡胶围裙、戴着防水手套的商贩们高声叫卖,操着浓重滨海口音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运货的三轮车、小货车在湿漉漉的通道间艰难穿行,喇叭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周彤推着自行车,小心地走进市场。她拿出相机,装作游客模样拍了几张照片,但更多时候,她是在观察——观察摊主的样貌神情,观察交易的细节,观察市场的布局与管理痕迹。
很快,她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市场里大部分摊位看起来都是个体经营,但靠近市场最核心、位置最好的几排摊位,却显得格外“规整”。那些摊位上方的招牌不是手写的木板,而是统一制作的红色灯箱,上面印着“海丰水产”的字样和一条抽象化的鲨鱼图标。摊主们的着装也更统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同样印着那个鲨鱼标志。他们的摊位更大,货品看起来更“高端”——巨大的龙虾、肥美的鲍鱼、罕见的深海鱼种,价格牌上的数字也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些摊位周围总有几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身材壮硕的男子在巡视。他们不参与买卖,只是背着手站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偶尔有零散商贩想靠近这些黄金位置兜售自己的货品,都会被他们用眼神或简单的动作驱离。
周彤的心跳微微加快。她在江城见过类似的场景——龙兴集团垄断建材市场时,也会安排打手“维持秩序”。这难道是滨海版的“龙兴集团”?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一处“海丰水产”的摊位,假装对一只大龙虾感兴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见她凑近,先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番,才堆起职业笑容:“靓女,看龙虾啊?今早刚到的澳洲青龙,绝对生猛,一斤三百八。”
“有点贵啊,”周彤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应,故意流露出犹豫,“其他地方好像便宜些。”
摊主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其他地方?靓女,整个滨海,这么靓的青龙只有我们海丰有稳定货源。你看看这成色,看看这活力。”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戳了戳水池里的龙虾,龙虾猛地弹动,“一分钱一分货啦。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买我们的货,安全。出了市场,没人敢找你麻烦。”
“麻烦?”周彤故作不解。
摊主却不再多说,只是笑笑:“你懂的。要多少?给你打个九五折。”
周彤摇摇头:“我再看看。”转身离开时,她能感觉到摊主审视的目光,还有附近那个黑衣男子投来的视线。
她在市场里又转了一个多小时,从不同角度观察“海丰水产”的摊位,并悄悄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下一些细节:共有七个统一招牌的摊位,占据市场最好的十字路口区域;每个摊位至少有五名工作人员,分工明确;除了摊主,还有大约十五名巡视的黑衣男子,分散在几个关键出入口;所有“海丰水产”的货物都由统一的厢式货车运送,货车侧面同样印着鲨鱼标志。
她还注意到,市场管理办公室的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尾号是三个8。一个穿着POLO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和里面的人握手告别,然后上了那辆车。几个黑衣男子立刻围上去,替他开车门,神情恭敬。车子发动时,市场里的不少摊主,包括一些不属于“海丰”的摊主,都不自觉地停下动作,目送车子离开。
周彤悄悄举起相机,隔着人群拍下了那个中年男人的侧脸,也拍下了车牌。
离开海鲜市场后,周彤在老码头区继续转悠。这里有许多为渔民和海鲜商贩服务的小店——渔具店、制冰厂、修船作坊、小餐馆。她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餐厅坐下,点了一份简单的炒粉和冻柠茶,边吃边听周围人的谈话。
邻桌坐着三个皮肤黝黑、手指粗粝的男人,显然是渔民或码头工人。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彤竖起了耳朵。
“……昨天又被抽了三成,”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叹气,“说是‘码头管理费’,妈的,比税还高。”
“小声点,”另一个较年轻的男人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被‘鲨鱼仔’听到,你船都别想开了。”
“怕什么,这年头……”话虽这么说,但第一个男人还是压低了声音,“阿炳的船上个星期不就因为抱怨了几句,结果夜里缆绳被人割了,差点漂出去撞上礁石。你说巧不巧?”
“所以啊,忍忍吧。至少交了钱,船能停,货能卖,虽然价钱被压得低……总比那些彻底干不下去的好。”
“妈的,‘海鲨帮’越来越过分了。以前只抽渔船,现在连我们这些小驳船都不放过……”
“嘘——别提那个名字!”
对话戛然而止。三个男人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周彤的心跳得更快了。“海鲨帮”。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第一次是在那摊主隐晦的话语里,现在是直接从一个受影响的人口中说出。还有“鲨鱼仔”,显然是指那些巡视的黑衣打手。
她快速吃完炒粉,结了账,决定去附近的渔港码头看看。
码头的景象更加直观。长长的栈桥伸向海中,停靠着大大小小的渔船。一些渔船正在卸货,一筐筐海鲜被吊车运到岸上。周彤注意到,几乎所有渔船的卸货点附近,都有穿着深蓝色“海丰水产”工作服的人在记录、过磅。而那些没有“海丰”人员接应的渔船,要么货品稀少,要么干脆空仓。
她沿着码头边缘慢慢走着,用手机拍下一些场景。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她看到几个渔民模样的人聚在一起,面色愁苦地低声议论。她悄悄靠近,躲在堆积的渔网和浮球后面。
“……南哥发话了,下个月开始,所有超过二十米的渔船,必须挂靠‘海丰公司’,不然不准进三号码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