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管网迷途，意外转机（1/2）

短暂的休整，如同在无尽寒冬中偷来的一口暖气，短暂却至关重要。冰冷污水中跋涉带来的麻木与僵硬，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得到一丝缓解，尽管刺骨的寒意依旧深入骨髓。

苏辰没有浪费岩骨给予的有限许可。他首先找到那个矛尖相对完好的年轻猎人“灰眼”，借用他的骨矛，又向其他人讨要了几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碎石片和一小块相对干净、韧性尚可的兽皮。在众人或好奇、或怀疑、或麻木的注视下，他寻了一处靠近微弱油脂火光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而是先闭上眼，凝神静气，缓缓引导体内那恢复了一点的“心火”。暖流在干涸经脉中艰难流转，带来些许活力和专注。然后，他拿起骨矛，手指轻轻抚过矛尖。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将“心火”注入，而是尝试着让“心火”的波动，与骨矛本身所蕴含的、来自变异兽骨的微弱生命残留和坚韧特性进行“共鸣”。

这是一种更加精细、也更加耗费心神的操作。他需要去“感受”骨质的纹理、密度、内部的应力分布，以及那些微不可察的、可能影响其坚固度的细小裂痕。然后，再用“心火”那带着生机与微弱净化特性的波动，去温养、加固那些脆弱点，并尝试“引导”骨矛自身的结构向更利于受力、更不易折断的方向进行极其细微的调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旁人只看到苏辰闭目抚摸着骨矛，动作缓慢，神情专注。只有苏辰自己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动作，需要何等精密的控制和对“心火”特性、对物质结构的理解。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脏污的脸颊滑落。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辰才缓缓收回手，将骨矛递还给一脸忐忑的灰眼。骨矛的外观并无明显变化，甚至矛尖似乎还因为反复摩擦而黯淡了一丝。灰眼接过，有些迟疑地掂了掂，又用指腹小心地试了试矛尖。

“咦？”灰眼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感觉手里的骨矛，分量似乎没变，但握持感更加……“顺手”了？矛尖的触感也似乎更加稳定、均匀，少了几分以往那种隐约的“脆”感。他忍不住用矛尖在旁边一块半埋的混凝土块上轻轻划了一下——嗤！一道比平时更清晰、更深的白色划痕留了下来，而矛尖本身，竟然没有崩出明显的缺口！

这细微的变化，在平日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资源匮乏、每一次攻击都至关重要的废土，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迁徙途中，任何一点武器性能的提升，都可能是保命的关键！

灰眼抬起头，看向苏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怀疑被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感激的情绪取代。他用力对苏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骨矛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珍宝。

有了灰眼的例子，其他人也心动了。陆续有人拿着自己最珍贵的工具——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完整的金属匕首、一根打磨过的坚硬兽骨刺、甚至是一块准备用来做投石索的韧性皮绳，忐忑地来到苏辰面前。

苏辰来者不拒，但每处理一件，都需要不短的时间进行感知和调整，对他的精神消耗也很大。他无法大规模地“强化”所有物品，只能选择性地处理那些对当前生存和防御最关键的东西。同时，他也在处理过程中，不断加深着对不同材质在废土环境下特性的理解，以及“心火”与之交互的规律。

渐渐地，在这个临时休憩的平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声的“工作区”。苏辰是那个沉默的匠人，其他人则怀着忐忑和期待，排队等待。气氛竟然因此变得稍稍有序了一些，绝望的麻木被一丝微弱的、对“改善”的期待所取代。

岩骨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复杂之色更浓。这个“星落之人”，带来的不仅是麻烦，似乎也真的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依旧警惕，但内心深处那被漫长绝望冰封的某处，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休整了大约半个时辰，岩骨估算着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他起身，招呼众人准备继续前行。队伍重新集结，虽然依旧疲惫狼狈，但士气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点，至少那些经过苏辰简单处理的工具持有者，眼中多了一丝底气。

他们继续沿着庞大的旧排水管网，向污水流向的深处跋涉。环境越来越恶劣，污水更深，腐臭更浓，变异水虫也更加活跃和凶悍。隧道结构也越发不稳定，时常有大块的混凝土或锈蚀的管道从顶部或侧壁剥落，砸进污水中，激起恶臭的浪花，惊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更糟糕的是，他们似乎……迷路了。

旧世界的排水管网系统复杂如同迷宫，无数岔路、死胡同、塌方区域交织在一起。岩骨虽然对这片区域有一定了解，但主要限于靠近“巢区”的几个出口和少数相对安全的路线。如今为了躲避追捕，深入到了从未踏足的区域，仅仅依靠污水流向这种极其粗糙的指引，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

他们在几条看起来相似的巨大隧道中反复绕行，污水流向变得混乱不清，甚至出现了几个方向的微弱流动。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绝望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携带的少量干净饮水已经耗尽，只能冒险饮用经过简单沉淀的、依旧浑浊恶臭的管网污水，这无疑加剧了体力的消耗和患病风险。

就在岩骨也几乎要失去方寸，考虑是否冒险寻找向上的出口，重新回到危机四伏的地表时——

走在最前面的疤脸，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手臂示意安静。

“有声音……”疤脸压低声音，侧耳倾听，“不是水声，也不是虫子……是……人声？还有……敲打金属的声音？”

人声？在这废弃管网深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是其他幸存者部落？还是……更可怕的东西，比如被“腐化”侵蚀、失去理智但还保留着部分人类行为和语言的“腐爪”？

岩骨示意众人隐蔽在阴影和管道凸起后，自己则带着疤脸和另外两个最机敏的猎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苏辰也被要求跟上——他的感知似乎比常人更敏锐一些。

他们绕过一段弧形的隧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节点”——几条隧道在此交汇，中央形成一个较大的积水潭。水潭边缘，地势稍高，堆积着大量从各处冲来的垃圾和沉淀物，形成了一片肮脏的“滩涂”。

而就在那片“滩涂”上，燃着几堆用废弃油料和破烂布料点燃的、冒着浓烟的篝火。篝火周围，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十几个人影！他们同样衣衫褴褛，身上有着类似的暗红色标记（虽然图案略有不同），正在用简陋的工具，敲打着从垃圾堆里翻捡出来的金属残骸，似乎在进行某种粗加工。旁边还堆放着一些用兽皮和藤蔓捆绑好的、似乎是准备带走的“货物”。

真的有人！而且看样子，是一个规模比岩骨部落稍大、同样在废土挣扎，但似乎有着更固定“营生”（捡垃圾、粗加工）的幸存者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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