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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完美的突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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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自由意志。”陈启明站起来,开始在废弃的货物间踱步,“是所有层级的意图与实现之间的间隙。我想抬手,信号从大脑传递到手臂,肌肉收缩,骨骼运动——每一个环节都有信息损失,都有噪音干扰。放大到社会层面更是如此:政策制定与执行,市场预期与实际波动,甚至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都充满了这种‘间隙’。”

“然后呢?”李婧桐问,她的手一直放在包里,保持着警惕。

“然后我发现,有些‘间隙’是自然的,但有些……”陈启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们,“是人为制造的。就像你的算法模型,叶师兄,你在预测股票价格时,会加入一个随机扰动因子,防止模型过度拟合。那是一个有意的、人为的‘间隙’。”

叶巨感到后背一阵寒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逻辑上的震颤:“你在暗示,现实本身也有这种‘人为间隙’?”

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贴满了各种数据打印件——股票走势图、天气变化记录、流行病传播曲线、甚至还有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趋势。

“看看这些图表。”他说,“它们看起来是随机的,符合正态分布,有波动,有噪声。但如果用我这个新‘视觉’看,有些波动是多余的。它们不承载任何信息,就像一篇文章里随机插入的乱码,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文章更难被理解。”

他直视叶巨:“师兄,如果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现实世界的‘数据流’里加入了干扰信号,目的是什么?”

“让底层难以看清整体图景。”叶巨喃喃道,“保持信息不对称。”

“对。”陈启明点头,眼中闪着狂热与恐惧混合的光,“就像养殖场里的鸡,如果它们能看懂自己的生长曲线、饲料配方、出栏时间表,它们还会那么安静地待在笼子里吗?”

一阵沉默。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那么,谁是这个‘养殖者’?”李婧桐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启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欢乐,只有无尽的疲惫:“我不知道。也许是外星人,也许是未来的人类,也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但我知道的是,你的‘涅盘’项目,师兄,它不是在帮助人类突破认知限制。”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让叶巨永生难忘的话:

“它是在修复那个‘间隙’。而一旦间隙被修复,我们就能清楚地看到笼子的栏杆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声响。三人都僵住了。

“他们来了。”陈启明迅速合上笔记本,塞进背包,“比预计的快。师兄,师姐,你们得决定了——是想继续无知地活在舒适圈里,还是想看看栏杆外的世界?”

李婧桐看向叶巨。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像深潭,倒映着应急灯的微光。叶巨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计算了所有可能性:

-跟陈启明走,未知风险97.3%,但可能获得关于现实本质的关键信息;

-留在这里,与未知的“他们”对峙,风险82.1%;

-试图逃离,成功概率65.4%,但会失去与陈启明接触的机会。

但然后,他做出了算法不会推荐的选择——他关闭了脑中所有的概率计算,只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人生不是用来演绎完美的,那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是寻求答案,即使那答案会摧毁你已知的一切。

“走哪条路?”他问陈启明。

陈启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裂缝’。”

他们跟在陈启明身后,在迷宫般的废弃货物间穿行。陈启明的动作异常敏捷,仿佛能预知每一个障碍的位置,每一个转弯的角度。叶巨注意到,他并不是在随意奔跑,而是遵循着某种模式——左转三次,直行二十步,右转,跳过一堆散落的纸箱,再左转……

“你在跟着什么?”叶巨边跑边问。

“数字的流向。”陈启明头也不回,“就像水流会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前进,信息流也有自己的‘河道’。这些废弃货物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它们的排列方式、倒下的方向、甚至灰尘的堆积,都受到一个底层信息结构的影响。我能‘看到’那个结构。”

叶巨突然明白了。陈启明描述的不是超自然能力,而是一种极致的模式识别——他的大脑在认知增强后,能够无意识地处理海量的环境信息,提取出普通人类无法察觉的相关性和模式。然后,他将这种认知体验,用诗意的、隐喻的方式表达出来。

“你是在做路径优化。”叶巨说,“但不是基于空间,而是基于某种……信息密度梯度?”

“差不多!”陈启明听起来很高兴有人理解,“看,我们到了。”

他们停在一堵水泥墙前。墙上满是涂鸦和霉斑,看起来和地下室的其他墙面没有任何区别。

“这里什么都没有。”李婧桐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握住了包里的电击器。

“看仔细。”陈启明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墙面上。

起初,叶巨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当他调整视线焦距,让目光散焦时,墙上的污渍、裂缝、剥落的油漆开始形成某种图案——不,不是图案,而是一种结构,像分形几何,又像某种未知的文字。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一个‘后门’。”陈启明说,“或者用你的术语,一个‘异常数据接口’。我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也不知道它通向哪里。但每次我靠近这里,数字就会跳得特别欢快,就像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将手掌贴在墙面的某个特定位置。一瞬间,叶巨以为自己眼花了——墙面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但当他定睛看时,墙面又恢复了正常。

“需要两个人。”陈启明说,“同时按压这两个点,以特定的频率和力度。我不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但数字知道。师兄,我需要你模仿我的动作,完全同步。”

叶巨看向李婧桐,她微微点头,已退到一旁警戒。他将手按在陈启明指定的位置,冰冷的水泥触感传来。

“现在,跟着我的节奏。”陈启明闭上眼睛,手指开始以一种复杂的方式敲击墙面——快慢交替,轻重变化,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叶巨全神贯注地模仿。他的大脑能够精确控制肌肉运动,完美复制陈启明的每一个动作。三秒,五秒,十秒……

墙面开始发光。

不是强烈的光线,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的、柔和的蓝色荧光,沿着墙面的裂缝蔓延,渐渐勾勒出一个门的形状。门内不是墙后的空间,而是一个旋转的、漩涡般的黑暗,点缀着无数闪烁的光点,像是将星空压缩在了一个二维平面上。

“这就是……”李婧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惊。

“裂缝。”陈启明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反射着漩涡的光芒,“或者说,连接不同认知维度的‘界面’。我不知道它会带我们去哪里,但我知道,留在这里会更危险。他们已经进入B2层了。”

叶巨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训练有素,移动迅速。

“你先走。”他对陈启明说。

陈启明摇头:“这个‘门’有生物特征识别。第一个通过的人会设定访问协议。如果我不先走,你们可能无法通过。如果我走过去了,门可能会关闭。我们需要同时进入。”

“不可能。”叶巨快速计算,“门宽约八十厘米,两个人勉强可以并排,三个人会卡住。而且我们不知道通过需要多少时间,如果一个人被卡在中间……”

“那就手拉手,形成一个生物回路。”陈启明伸出手,“如果‘门’识别到我们是一个整体,也许会让三个人同时通过。”

这完全不符合任何科学原理,没有任何数据支持。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开始在远处的货架间扫射。

叶巨握住陈启明的手,另一只手伸向李婧桐。她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就像三年前在太平山顶,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时一样。

“现在!”陈启明低喝一声,向前冲去。

叶巨和李婧桐紧随其后。在进入那个漩涡般的黑暗的瞬间,叶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第一次理解算法的美妙,事故后醒来时的茫然,与李婧桐的初遇,那些不眠之夜的思考,关于世界真相的种种假说……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而是一种“无”。没有视觉,没有声音,没有触觉,甚至没有自我存在的感觉。就像他大脑中那97%的休眠区域突然全部激活,将他淹没在无边无际的白色噪音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瞬间,也许是永恒——他感觉到李婧桐握着他的手。那个触感是唯一的锚点,将他从虚无中拉回。

渐渐地,感知开始恢复。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但能站立。陈启明就在他身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什么。李婧桐也在,她的手还紧紧握着他的。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几何结构。它不断变换形态,从立方体到二十面体,到克莱因瓶,到无法用任何欧几里得几何描述的形状。在它的表面,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是股票价格、天气数据、生物信息、物理常数、历史事件、个人记忆、梦境碎片……

“这是……”叶巨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没有任何衰减。

“算法之心。”一个声音说。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

一个身影在几何结构前凝聚成形。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西装,面容普通到看过就会忘记。但叶巨立刻认出了他——不是通过面容,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模式识别。

“你是……”叶巨的大脑飞速运转,匹配着无数数据,“你是那个在苏富比拍卖会上,坐在我们后面第三排的男人。也是三个月前,在生物科技峰会上与我擦肩而过的参会者。还是……”

“还是你家楼下咖啡厅的常客,你每周三早上都会去买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加一份浓缩。”男人微笑,“我有很多身份,很多面孔。但你可以叫我‘管理员’。”

“什么的管理员?”李婧桐问,她已恢复了冷静,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

“这个。”男人挥手,几何结构展开,露出内部更加复杂的构造,“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现实的后台管理系统。或者,用陈先生的话说,是‘养殖场’的控制台。”

叶巨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情绪上的,而是认知上的超载。他的大脑试图处理这个信息,但就像一台普通电脑试图运行一个超出其设计的程序。

“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世界真的是一个模拟?一个巨大的计算机程序?”

“模拟?程序?”管理员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悲悯,“不,这太简化了。你们的语言,你们的数学,你们的物理定律,都只是这个‘系统’的交互界面。就像电脑的图形用户界面,它让你们能够以直观的方式操作,而不必理解底层的二进制代码。”

他走近一些,他的眼睛是纯净的银色,没有瞳孔,倒映着旋转的数据流。

“你,叶巨,是个有趣的意外。十五年前的那次事故,不是你大脑的突变,而是你无意中‘瞥见了后台’。你的认知能力因此提升了,但代价是被切断了与‘情感模块’的深度连接。就像一个人学会了直接读写机器的汇编语言,但忘记了如何感受诗歌的美。”

“而我,”陈启明喃喃道,“我是你们修复的漏洞?”

“修复?不。”管理员摇头,“你是一个测试。我们想看看,如果给一个普通人类足够的认知增强,他会发现什么,理解什么,又会如何反应。你是第十七号测试对象,也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

“那‘涅盘’项目……”叶巨问。

“是我们通过多个中介机构资助的。”管理员坦然承认,“我们需要数据,关于人类大脑在认知增强后的各种反应。你们的算法很精妙,但仍在我们的框架内运行。”

叶巨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为什么“涅盘”项目的资金如此容易获得,为什么志愿者的招募如此顺利,为什么伦理审查总能通过。就像一场被设计好的实验,而他们是实验中的小白鼠,以为自己是在探索未知,实则在迷宫中按着预设的路径奔跑。

“那么现在呢?”李婧桐问,她的手还握着叶巨的手,出奇地稳定,“你要消除我们吗?重置我们的记忆?”

管理员沉思了片刻,那片刻在白色空间里被无限拉长。

“不。”他最终说,“因为你们已经‘看到了’。一旦认知突破某个阈值,就无法被完全重置。就像一个人学会了阅读,就无法再回到文盲状态。你们会永远记得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这种认知本身会成为一种折磨。”

他挥手,几何结构旁边又浮现出三个较小的光球。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回归。我会抹去你们今晚的记忆,但保留‘管理员存在’的潜意识印象。你们会继续自己的生活,但内心深处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们,世界的表面之下还有更多。你们会成为一个秘密的探寻者,但永远不会找到答案。”

“第二个选择:加入。成为系统的一部分,协助我们管理和维护这个‘现实’。你们会获得更高的权限,看到更多的真相,但也必须遵守规则——不能向未授权者透露信息,不能滥用权限。你们将成为‘知情者’,但也成为‘共犯’。”

“第三个选择:探索。我会给你们一个‘访客权限’,让你们能够有限地访问系统的其他部分。但警告你们——系统很大,很复杂,充满了你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存在。你们可能会迷失,可能会崩溃,也可能会发现一些……我们也不知道的东西。”

三个光球在他们面前旋转,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叶巨看向李婧桐。在纯白色的光芒中,她的脸像雕塑般完美,眼中倒映着旋转的数据流。他知道,这一刻的决策无法用算法计算,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没有先例,没有概率分布。

“如果世界是一个系统,”他问管理员,“那它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创造这样一个复杂的模拟?谁在运行它?为了什么?”

管理员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开怀的笑。

“叶巨,你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所有突破认知阈值的生命最终都会问的问题。”他走近,银色的眼睛直视着叶巨,“但答案不在我给你的选择里,也不在任何我可以告诉你的地方。答案在探索中,在风险中,在未知中。”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

“就像一个孩子问‘为什么要活着’,最好的回答不是给他一个哲学解释,而是带他去看看日出,让他尝尝冰淇淋,让他感受爱与被爱。有些真理,只能被体验,不能被转述。”

白色空间开始波动,三个光球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现在,选择吧。或者……”管理员微笑,“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叶巨感到李婧桐的手指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他转头看她,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清澈的决心。

“我们是算法专家,”她轻声说,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如清泉流淌,“我们的工作就是探索未知,优化系统,解决问题。而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最根本的系统,最终极的问题。”

她看向叶巨,眼中闪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打破他所有预测的光芒。

“所以,老公,我们选第三个,对吧?”

叶巨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看着陈启明,看着管理员,看着那个旋转的、代表一切可能性的几何结构。

“必须的。”他说,然后笑了,那是他多年来第一次不是因为逻辑,而是因为纯粹的、无法计算的期待而笑。

他握紧李婧桐的手,向前迈出一步,走向第三个光球。

在光芒吞没他们的瞬间,管理员的声音最后在他们意识中响起:

“记住,真相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而起点之后,是无限的可能性。”

然后,白色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星光铺成的道路,通向无尽的、等待被探索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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