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车姗的声音（2/2）

当晚，公司举办一个重要客户答谢宴。车姗作为项目负责人，举止得体，应对自如，用专业和能力赢得了客户的尊重。姚碧玉也不请自来，她光彩照人，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之间，仿佛她是晚宴的女主人。她在叶巨身边低语：“看，没有我，你可能会错过很多重要的声音。”声音里带着自信，也有一丝试探。

叶巨看着不远处正与客户深入交谈的车姗，又瞥了一眼身旁巧笑倩兮的姚碧玉。他心中那套关于审时度势、关于毅力与天赋、关于人际权衡的理论再次清晰起来。他意识到，姚碧玉代表了一种捷径，一种凭借天赋（她的家世、手腕、魅力）可能带来的爆炸性收益，但也伴随着极高的不确定性和风险；而车姗则象征着毅力，是稳步积累、依靠专业和忠诚可以抵达的可靠未来。

他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了姚碧玉，然后端起酒杯，自然地走向车姗和客户所在的圈子，以一个核心决策者的姿态加入了关于技术前景的讨论，将话题的主导权牢牢掌握在专业层面。他选择站在代表着“毅力”和“专业”的车姗一边，但这并非情感的选择，而是基于当前局势的理性判断——在公司面临明确竞争压力时，内部的稳定和专业性远比外部不确定的“捷径”更重要。

晚宴结束后，叶巨让司机送走客人，自己则打算散步清醒一下。他没让车姗或姚碧玉陪同。走在夜晚清凉的空气中，他明白，这场微妙的博弈远未结束。真正的审时度势，不是一次性的选择，而是在动态的平衡中，始终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并能抵御住沿途的各种诱惑。他守住了这一次，但下一次的考验，或许很快就会到来。他需要的，是持续的清醒，和更强大的定力。

晨曦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叶巨的目光落在姚碧玉送来的那块名贵手表上，表盘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他想起昨夜车姗提交的那份竞争分析报告，专业、冷静，如同她本人一样可靠。

内线电话响起，是车姗平稳的声音：“叶总，研发中心的初步测试数据已经出来了，结果比预期要好。另外，达科集团的陈副总希望能约个时间，亲自来中心看看。”

“安排在下周三上午吧。”叶巨顿了顿，“你准备一下汇报材料。”

挂断电话后，他第一次主动拨通了姚碧玉的号码。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姚碧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叶总？真难得您会主动联系我。”

“姚总提供的消息很有价值。”叶巨语气平和，“不知道姚老先生什么时候方便，关于新能源领域，我确实有些问题想请教。”

他刻意将姿态放低，将“合作”转为“请教”。电话那端有短暂的沉默，姚碧玉显然在重新评估局势。

“家父最近在瑞士度假，下个月才回来。”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游刃有余，“不过，我对这个领域也有些研究，叶总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聊聊？”

叶巨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猜对了，姚老先生或许根本不知道女儿在借用他的名头。姚碧玉手中的牌，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当然不介意。”叶巨顺势而为，“不如这样，下周三我们研发中心有个小型展示，达科集团的陈副总也会来。姚总如果有兴趣，欢迎莅临指导，正好可以更直观地交流。”

这是一步险棋。将姚碧玉和车姗，以及重要的潜在合作伙伴达科集团放在同一个场合，无异于点燃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化学反应炉。但叶巨需要这种压力，他需要看清每个人的真实反应，也需要让姚碧玉看清——这里的游戏规则，是由技术和实力主导的，而非单纯的人情与手腕。

接下来的几天，叶巨比以往更加忙碌。他亲自审核车姗准备的每一页汇报材料，与研发团队反复推敲演示环节，甚至预想了姚碧玉可能提出的各种尖锐或刁钻的问题。他注意到车姗虽然一如既往地高效，但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秘书给她订了营养餐，并强制她准时下班。

周三清晨，叶巨比约定时间早一小时到达研发中心。他穿着简单的商务休闲装，没有佩戴姚碧玉送的那块表，而是换上了一块低调但精准的工程腕表。他要在今天设定一个明确的基调：这里是技术的圣殿，而非社交的名利场。

车姗早已到场，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看到叶巨，她微微点头，目光沉静。

九点整，达科集团的陈副总准时抵达。几乎同时，姚碧玉也到了。她今天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裤装，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专业气息。她与陈副总寒暄时，表现得知性而得体。

演示开始，车姗站在大屏幕前，冷静、清晰地讲解着技术原理、数据对比和未来规划。她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但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结论都扎实有力。叶巨在一旁观察着两位访客的反应。陈副总频频点头，显然极为满意。姚碧玉则听得异常专注，偶尔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她确实做过功课，并非仅仅是个交际花。

在参观核心实验室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一组关键设备的实时数据流出现了一点波动，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也未影响演示，但姚碧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叶总，”她微笑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的陈副总听到，“看来再领先的技术，也难免会有需要不断完善的地方啊。”这话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

车姗正要开口，叶巨却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他走上前，亲自操作控制台，调出了那段时间的详细数据日志。

“姚总观察很敏锐。”叶巨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赞许，“这正是我们实时监测系统的价值所在。它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波动，帮助我们提前预警，优化系统。完美的稳定只存在于理论中，而真正的领先，体现在对不完美的洞察和修正能力上。”他指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看，系统已经自动完成了校准和记录。这就是我们技术的韧性。”

陈副总闻言，眼中赞赏更深。姚碧玉的笑容依旧完美，但叶巨看到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展示结束后，陈副总明确表达了深化合作的意愿，并邀请叶巨下周到达科集团总部详谈。送走陈副总，走廊里只剩下叶巨、车姗和姚碧玉。

“很精彩的展示。”姚碧玉看向叶巨，目光复杂，“叶总不仅自己是个高手，手下也是强将如云。”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车姗。

“技术本身会说话。”叶巨淡然回应，“姚总今天能来，提供了很多宝贵的视角，感谢。”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姚碧玉是何等聪明的人，她优雅地伸出手与叶巨一握：“期待下次交流。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合作的可能。”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试探，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姚碧玉离开后，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叶巨和车姗。夕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表现得很好。”叶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赞许。

车姗微微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是叶总应对得好。”她指的是姚碧玉的那个刁钻问题。

叶巨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缓缓说道：“有些人像烟花，追求瞬间的绚烂，吸引所有的目光。而有些人，像这座研发中心里的基础材料，沉默，但支撑着所有绚烂的可能。”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车姗身上，“企业的根基，是后者。”

他没有明确比较谁，但车姗听懂了。她低下头，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叶巨知道，与姚碧玉的博弈远未结束，她绝不会轻易放弃。而车姗这座沉默的堡垒，也需要更多的关注和维系。但经过今天，他更加确信，在这个充满诱惑与捷径的时代，专注于构建自身真正的价值与韧性，才是最长久的审时度势。接下来的路，他需要更加清醒，也更需要像车姗这样，能够将毅力转化为实际竞争力的人。风暴或许将至，但至少，他看清了自己的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