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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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半空中的小夜双腿拼命乱蹬，但她的鞋尖只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无力的弧线，她什么也没踩到。

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血流涌上了小夜的头部，让她的脸开始胀得发紫，耳朵里也只剩下“嗡嗡”的刺耳鸣响。

小夜艰难地挪动脑袋，低头向下看去——只见小葵正站在她的下方，用那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她。

小葵在察觉到小夜正在看向自己后，便指了指身上那件燃烧着的巫女服，用嘲讽的口吻，不满地说道：“……真没想到啊，原来你们俩个在见到了久违得见的好友后，就是这样叙旧的？”

小葵的话音刚落，那扼住了小夜脖子的力道，又增加了几分。

伴随着脖子处传来“咔啦、咔啦”的骨头脆响，小夜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气管被彻底压扁，她的眼睛也开始向上翻去。

小葵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小夜，眉头紧锁，嘴角微微向下撇着。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伤感。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居高临下、蔑视众生的神使，而只是一个即将失去什么珍贵东西的普通女孩。

她在心里暗暗想道：……按理说，我把你变成女生这件事，也算待你不薄。我让你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家庭、新的朋友、新的人生……让你从一个没人注意的、沉默寡言的男孩，变成了被所有人注目的、漂亮的女孩……我都对你那么好了，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一时间，两人那段快乐的校园生活浮现在小葵的眼前——那走廊上的说笑，那球场上的并肩作战，那课间的零食分享，那放学后一起回家的路……

这些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画面一幕幕闪过小葵的脑中，清晰得让她胸口发闷。

小葵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即将被自己杀害的小夜，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伤感地自言自语道：“……其实，这段校园的生活，我还过得挺快乐的……如果不是你和莉奈酱两人在暗地里算计我，让我的力量不断流逝，我可能根本不会与你们走到兵戎相见这一步的……”

不过，小葵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自言自语过后，她突然清醒过来。

她惊讶地发觉，自己身为神使，竟然也会有伤感之情。

随即，她一边调整心情，一边用近乎天真的笃定语气对自己说道：

“……这下，一切都结束了。我的力量也能彻底恢复了。之后，我就马上能重新过上那种心满意足的、快乐的校园生活了。”

随后，像是要转换自己的心情一般，憧憬着未来美好生活的小葵，抬眼望向了神社之外，望向了她那心心念念的温泉学院。

……然而，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为何要向那边望去……

因为，小葵在神社门口的那红色鸟居下，看到了一个其无比熟悉的男生。

……而那位男生，正是她那心爱的男友——长谷川海人。

小葵她看见，她心爱的男友长谷川海人站在神社鸟居下，正用充满恐惧的眼神望着她。

往日那份曾经的甜蜜早已荡然无存，唯有恐惧的神色残留在对方的脸上。

“……不，不要……”

看到自己那心爱的男友突然出现，小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此刻的她，其实并不希望与男友见面……至少不想像现在这样，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可怕的样子。

顿时间，小葵大脑乱做了一团。

她那掐着小夜脖子的无形力量，也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而就在小葵感到不知所措、慌乱起来了之际，她并未察觉到，此前一直倒在神社中庭、那个浑身是伤的莉奈，此刻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身后。

之前，趁小葵的注意力全在小夜身上时，莉奈便忍着浑身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朝小葵的身后爬去。

而就在莉奈悄无声息地爬到对方身后之际，非常凑巧的是，小葵的注意力恰好被长谷川海人完全吸引住了。

在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后，莉奈她瞬间意识到，天赐良机来了。

趁着现在小葵的注意力，正被长谷川海人给吸引走之际，莉奈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支起了上半身。

这个动作让早已遍体鳞伤的她，浑身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之后，她颤抖着伸出右手，缓缓地探向腰间，指尖触到了那柄勾玉短剑的冰凉剑柄。

那剑柄此时不知为何冷得出奇，就像是刚从冰水中捞出来一般，与周围灼热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凉意沿着掌心渗入莉奈的身体，顺着血管一路向上攀爬，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翻涌的躁动，让她冷静了几分。

随后，莉奈悄无声息地拔出了短剑。

在正殿的火光映照下，短剑的剑身泛起幽幽寒芒，那每一道纹路都被跳跃的火焰勾勒得纤毫毕现。

剑柄上那枚暗红色的勾玉，宛如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就仿佛有什么沉眠已久的东西，正从那勾玉深处苏醒过来一般。

莉奈握紧剑柄，深吸了一口气后，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挥动起那柄勾玉短剑，猛地刺向了小葵的后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勾玉短剑刺入小葵身体的那一刹那，小葵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仿佛要将整片夜空撕碎的尖叫。

那哀嚎凄惨至极，仿佛并非出自小葵的喉咙，而是从她的骨头、血液、灵魂深处被生生挤压而出。

它比烈焰的咆哮更震耳，比木梁的断裂更刺骨，比世间一切声响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而伴随着那柄勾玉短剑扎进小葵身体的同时，一股诡异而刺眼的白光从她体内迸发出来。

那白色的光芒太过耀眼，耀眼的让在场几人不得不全都紧紧地闭上眼睛。

紧接着，那道白光迅速地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仿佛只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就被那白光给彻底吞噬了。

————

被白色虚空吞没的小夜，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她分不清漂浮的自己，是在水里，还是在空中。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也感觉不到脖子与躯干，她只觉得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一缕青烟，轻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还活着，不知道自己是躺着还是站着，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她想要大声喊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任由那片白光包裹着，漂浮在无边无际、死寂无声的虚空中。不知该往哪里去，也不知会被带向何方。

最终，小夜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起来，她最终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