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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藤原步美 (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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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让我愤怒的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的阴暗跟屁虫——铃木夜,居然也对我举了反旗。

我感到自己遭到了背叛。

我看着班上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学,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看着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股彻骨的愤怒,从我的内心中燃起。

……虽然我最后还是拿到了辉夜姬的那个角色,但那两个人胆敢反抗我的事实,还是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在准备舞台剧的那段时间里,我只要一躺到床上,就不自觉地开始想着要怎么报复宫下翔太与铃木夜两人。

尤其是铃木夜。

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但天不遂人愿。我还没来得及动手,阑尾炎就向我袭来了。

医生告诉我父母,我的病情十分严重,需要去东京的大医院治疗才行。

我就这样,无奈地被我的父母带去了东京治病,从此告别了樱台镇。

————

当我从医院出来之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我的身体虽然彻底的恢复了,但有些事情也已经彻底地改变了。

在出了医院之后,父亲他亲告诉我,由于樱台小学的教学质量太差,在思虑再三之后,他决定让我去师资更好、设施更新的七尾市温泉学院上学。

他已经帮我办好了转学手续。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我的意愿。

就这样,我转入了七尾市温泉学院的小学部。

初来乍到的我,心中曾天真地想到,以自己各方面的条件,应该很快就能像在樱台小学那样,成为这所新学校里的中心人物吧。

然而现实,却远比我想象的要冷酷得多。

我之前一直有所不知的是,原来七尾市的人,一直看不起樱台镇的人。

“你是从樱台来的?”

“听说那边很乡下吧?”

“怪不得你说话口音怪怪的。”

我在转学的第一天,就被班上的那些女生用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的目光,问东问西。

她们不怀好意地问我樱台镇有没有便利店,有没有红绿灯,有没有柏油马路。

她们在我面前聊七尾市有什么好玩的店,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然后突然停下来,说一句“啊,抱歉,你可能没去过”。

面对这些充满了恶意的“问询”,我在内心里不屑地想到——哼,对于从东京来到七尾市这里的我来说,你们才是土老冒。

我的裙子是东京最新款的,我的书包是名牌的,我的发饰是进口的。这些七尾市的女生,连这些牌子都不认识,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因此,我与班上的女生们之间,很快就爆发了矛盾。

最初我们只是不过是言语上的争执,可随着时间推移,冲突愈演愈烈,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三年级某天,我带去学校的那本《光之美少女》电影画册,从书包里消失了。

那本书是祖母特意从东京寄来的,一本对我而言无比珍贵的画册。我翻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教学楼后面的杂物间里找到了它——那本书被粗暴地揉成一团,像一团被遗弃的废纸,孤零零地躺在墙角,书页皱得不成样子。

紧接着第二天,班上那几个素来与我不对付的女生,她们的课本也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踪影。

她们在校内四处翻找,最后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它们。那些课本和吃剩的便当盒、揉皱的卫生纸混在一起,书页上沾着黏腻的污渍,有些还被撕掉了大半。

也是从这天开始,在我所在的班级上,课本被扔进垃圾桶的事就越来越频繁了。

有时是我的,有时是其他女生的;有时是语文书,有时是数学练习册,有时是笔记本。每天放学后,我们都要翻遍教学楼的每一个垃圾桶,才能找回自己的东西。

再后来,就连女生们重要的衣服,也变得开始失踪了起来。

某天,我发现自己的运动服被人剪了一道口子。那切口很整齐,像是用裁缝剪刀仔细剪出来的。

我穿着那件有口子的运动服上了整整一天的体育课,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班上那个和我关系最差的女生,她的内衣被挂到了树上。

拜这件事所赐,那名女生事后直接休学了。

我也曾鼓起勇气去找过老师,想看看能不能解决自己与班上女生们之间的那些摩擦。

可当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后,校内的老师们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后,便再无下文了。

————

这样的校园生活足足持续了两年。

我被压垮了。

在四年级的暑假期间,身心疲惫的我鼓起勇气,告诉爸爸和妈妈,我不想再去上学了。

我记得,当时父亲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跳动。

他暴跳如雷的声音几乎掀翻了屋顶,而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他针锋相对地争吵起来。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父亲的脸越来越红,像要滴血。母亲在一旁试图劝架,但她的声音被我们父女俩的咆哮彻底淹没,像是溺水者发出的微弱气泡。

争吵不断升级,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

最终,“啪。”地一声脆响,我的右脸颊骤然燃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我愣在原地,捂着脸,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父亲也愣住了。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随后转身就跑。

“步美!”母亲在我身后大声喊我,但那时的我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了。

右脸又热又疼的我,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家门。

我跑过院子,跑过那条铺着碎石的小路,跑过门前的路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我没有停下。

我跑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我不知道自己之后要去哪里。

回家?

我不想见到父亲的脸。

去祖父家?

溺爱我的祖父,已经去世两年了。

去找同学?

我在七尾市没有朋友。

哭了一阵后,不知怎的,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地方……

那个我待了整整三年、起初满心不屑,最后却让我无比怀念的地方……

樱台镇。

随后,我擦了擦眼泪,鬼使神差地走到公交站,坐上了开往樱台镇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我把额头抵在车窗上,感觉冰凉的玻璃贴着发烫的皮肤。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去樱台镇那里到底要去做什么。

我只是想去。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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