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佛踪初现(2/2)
一位西方修士试图在学堂宣讲“众生皆苦”,却被学生们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典故反问,场面一度尴尬。
在关中平原,仙坊资助的农具改良工坊推出新式曲辕犁,耕作效率提升三成。工坊不仅传授使用方法,还讲解其中的力学原理——虽然百姓听不懂“杠杆”“力矩”,但明白了这是“天地自然之理”,而非“神佛赐福”。
当地一位西方修士以“佛佑丰收”为由想要推广某种祈福仪式,却被老农以“犁好地肥,自然丰收”婉拒。
在东海之滨,仙坊每月举办的“东海论道”成为一大盛事。各派学者在此畅所欲言,辩论激烈却不失礼节。听众中有士子,有商贾,有工匠,甚至还有渔民。他们或许听不懂高深理论,却学会了“兼听则明”的道理。
某次论道,一位西方修士想阐述“空性”理论,却被在场的一位道家隐士以“有无相生”巧妙化解,引发满堂喝彩。
更细微处,孔宣那些匿名文章开始流传。
茶楼里,说书人讲起“五行老汉”的故事——一位老农以金木水火土喻五子,教导他们各司其职、和睦相处,最终家业兴旺。听众在笑声中,记住了“平衡”“和谐”的道理。
乡塾中,先生教授“因果童子”的寓言——一个孩童行善得助,作恶遭惩,但帮助他的是邻人,惩罚他的是律法,而非虚无缥缈的神佛。学童们懵懂中,明白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人间至理。
集市上,游方文人售卖手抄的《逍遥散记》,里面记载着山野隐士的闲适生活,倡导“心自在,身自安”。虽销量不多,却在读书人中悄然传播。
这一切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
西方教最初的传法者们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一位在南瞻部洲传法三十年的老僧,在给须弥山的报告中写道:“东方民智已开,非蒙昧待启之地。百姓对教义常有疑问,或引本土经典反驳,或以实用之理相较。传播之难,远超预期。”
另一位在东海沿岸活动的西方修士则抱怨:“此地学风开放,百家争鸣。吾宣讲教义时,常有听众以道家‘自然’、儒家‘仁爱’、甚至墨家‘兼爱’相质,需费尽口舌方能解释。更恼者,有匿名文章暗讽我教,却无从查起。”
他们将困难归咎于东方文明“根基深厚”,却不知背后有一只无形之手,在引导着这场文明的自我丰富与升华。
三年后,孔宣站在东海仙坊的观景台上,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大鹏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兄长,西方教在东方的传播速度,比我们预期的慢了至少五成。而且,他们传播的内容也在悄然变化——开始更多强调‘与本土文化融合’,而非直接取代。”
孔宣微笑:“这便是我们要的效果。当一个文明足够强大时,外来者只能适应它,而非改变它。”
他望向西方,目光深邃:“佛法东传,已不可避免。但我希望,那是一场平等的文化交流,而非单向的教化灌输。”
“我们做到了吗?”大鹏问。
“才刚刚开始。”孔宣回答,“但至少,我们为东方文明争取了时间,也指明了方向。”
文明如长河,有主流,也有支流。他要做的,不是堵住任何一条支流,而是让主流更宽广,让整条河更有活力。
这样,当新的支流汇入时,才不会改变河流的本质,只会让它更加丰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