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江天锁龙（2/2）

沈砚心中微动。昨夜老道突然到访，却又只说了些似是而非、关于星象偏移与“江雾扰气”的闲话，停留不足一盏茶便告辞离去，留下满腹疑窦。此刻他独自临江远眺，这种沉默的专注，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沈砚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这老道，究竟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他是这“锁龙”之局的构建者之一？是冷眼的观测者？还是……另有所图？

沈砚没有贸然靠近或出声，只是同样静立原地，默默观察。他发现，老道周身那股深寂虚无的气息，在此刻似乎与眼前浩荡的江水、对岸锁困的气运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并非能量的交互，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同步？沈砚无法确定，那感觉太过缥缈。

良久，老道似乎极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瞬间便被江风吹散，几不可闻。然后，他缓缓转身，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沈砚所在的方向，依旧是那张清癯而无表情的脸，深潭般的眸子在江天背景下更显幽邃。他对着沈砚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旋即迈步，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黑云，飘然下岩，向着方士营区走去，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与帐篷之间。

这一颔首，是何意？认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重。这老道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反常与神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南巡之路的前方。

傍晚时分，渡江的初步方案已定下，明日开始分批渡河。营地中忙碌稍歇，气氛却愈发紧绷。即将踏入真正的江南之地，未知的凶险让许多人夜不能寐。

沈砚回到帐中，与元明月简单用了晚膳，正欲拿出那份绢帛再作研究，帐外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叩击声——是王五留下的特定联络暗号。

元明月迅速起身，掀开帐帘一角。一名作普通辅兵打扮的汉子闪身而入，对沈砚抱拳行礼，低声道：“大人，五爷急信。”说罢，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

沈砚接过，验看封口暗记无误，这才小心打开，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纸条。就着灯火展开，上面是王五那特有的、略显潦草却笔画清晰的字迹：

“查实，建康城内三处‘祭坛’工地：鸡笼山脚蒋王庙地下、秦淮旧码头仓房、前朝禁苑‘乐游苑’遗址。守卫皆森严，出入物料多与图纸相符。核心确在‘天坛’区，地下工程庞大，近日有‘星陨’高层频繁现身。另，江南多地有‘哀梦’、‘异歌’流言，似与‘悼龙’古调相关。五日前，一批标注‘特供’的星辉石精矿运抵天坛工地。万事小心，已设法混入码头力夫，有进展再报。王五。”

纸条最后，还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建康城某个方位，旁边标注“疑为‘星枢’主位”。

沈砚将纸条递给元明月，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王五的情报，与他们之前的分析、沈砚的观察、以及绢帛上的线索完全吻合，且更加具体、凶险。

舞台已然搭好，主角即将登场。而他们，必须在这最后的幕布拉开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