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图穷匕见（2/2）

然而，混乱的面积极大，暴起发难者数量也不少，军士虽勇，一时间也无法完全控制所有角落。恐慌的人群依旧在奔逃，互相践踏的风险急剧升高。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琴音再起！

不再是《净心咒》的宁和，也非《安魂引》的抚慰，而是金戈铁马、裂石穿云般的《破阵乐》！

元明月不知何时已端坐琴案之后，十指翻飞，疾拂“幽泉”七弦。琴音初如暴雨打芭蕉，急促密集；旋即化为沙场点兵，鼓角争鸣；继而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冲阵，带着一股涤荡妖氛、震慑邪佞的凛然正气，以高台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琴音有形无形。有形之处，音波过处，空气中竟隐隐泛起肉眼可见的淡淡涟漪，那些被抛洒在空中的石灰粉、辣椒末，被这涟漪一冲，纷纷扬扬乱了方向，威力大减。几名正欲对普通香客下毒手的歹徒，被这蕴含内力的琴音直贯耳膜，顿时头晕目眩，动作迟滞，立刻被附近的军士或勇敢的香客趁机制服。

无形之处，琴音更似一股清流，强行灌入混乱惶恐的人心。《破阵乐》的雄壮激昂，本身便带有振奋精神、凝聚意志的力量。许多惊慌失措、只想抱头逃窜的香客，在这琴音激荡之下，竟莫名生出一丝勇气，停下了盲目奔逃的脚步，开始互相搀扶，寻找相对安全的掩体。而张校尉麾下的军士，闻此琴音，更是精神大振，配合愈发默契，攻势更猛。

元明月全力抚琴，额角已见细密汗珠，但眼神坚定如磐石。她的琴音，不仅是在控场助战，更是在为所有奋战的正道之士，标识出清晰的“阵地”——琴音笼罩覆盖之处，便是需要坚守、需要平乱、需要保护无辜的区域！

高台上，沈砚刚刚击退第二波试图冲上来的两名武僧（他们已被周家收买，僧袍下藏着利刃），暂时稳住了台上一角。他瞥了一眼台下在琴音与军士配合下逐渐被分割、压制的混乱，又看了一眼被张校尉亲自带人围住、脸色惨白如鬼、仍在几名死忠护卫拼死保护下且战且退的周文德。

大局似乎正在向好的方向扭转。

然而，沈砚的心却猛地一沉。洞玄之眼不顾消耗再次催动，视野猛地投向西方——报恩佛窟的方向！

只见那里，笼罩窟口的诡异光膜，在周文德发动全面袭击、场内愿力因混乱恐慌而剧烈波动的刺激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心脏般猛地膨胀、收缩，随即轰然暴涨！暗金与污浊灰色的光芒交织流转，亮度陡增数倍，将整个报恩窟入口及周边岩壁都渲染得一片妖异的暗金色，仿佛那里不是佛窟，而是通往幽冥的洞口！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一直从窟内传出、被元明月琴音勉强压制的扭曲宏大诵经声，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到了极致，如同千万人齐声嘶吼，又似无数冤魂哀嚎聚合，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厮杀声、琴音、惊呼！

一个混合了崔胤冰冷声线、却又仿佛叠加了无数重音、非男非女、宏大而扭曲的声音，自那暴涨的光膜深处传来，如雷霆般滚过整个云冈山谷：

“愚昧众生，不辨真伪！且看——弥勒临凡！”

最后一个“凡”字落下，那暗金光膜的中心，猛地向内一凹，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其中孕育、挣扎，即将破膜而出！

真正的恐怖，此刻才要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