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赴约江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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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脚下，万军集结。

沈砚站在那面玄底金线的镇龙盟大旗下，望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少林武僧列阵于左，一百零八人只剩六十三，人人带伤，却依旧挺直脊背。武当弟子列阵于右，七十二人只剩四十一，玄真道长拄着断剑，清远扶着他，脸上那道新伤从左颧骨拉到下颌，却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坚毅。

太湖帮水师百余人，只剩七十六。周英一身缟素，腰间孝带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兄弟的。金陵剑派四十七人，只剩三十六。柳长河持剑而立，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华山残部九人，一个不少，却人人带伤，那年长的弟子捧着柳长河的遗剑，剑鞘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北镇悍卒三十余人，只剩七人。贺六浑断了一臂，左袖空荡荡地垂着，却依旧扛着那柄长柄战斧，咧着嘴笑。阎罗跪在人群边缘，以头触地，久久不起。他浑身浴血，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右腿被砍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死死握着铁爪。

慧明禅师被人抬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挣扎着坐起来，对沈砚合十行礼。他身后，慧远拄着断棍，低声道：“方丈，您的伤……”

“死不了。”慧明摇头，看着沈砚，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期许，“施主，去吧。江南的人，在等你。”

沈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冰凉如铁，却依旧有力。

“大师保重。”

慧明微微一笑，那笑容因失血而惨淡，却依旧透着佛门高僧的从容：“施主保重。记住老衲的话——心胜魔。”

沈砚重重点头，站起身，转身面对众人。万人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的《天罡阵图》玉简，高高举起。玉简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上面的符文流转不息，与眉心的星盘核心隐隐共鸣。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天枢在江南布下杀局，摇光阵眼即将启动。若让他得逞，龙脉枯竭，百年之内神州大乱。我们必须赶在十日之内，赶到栖霞山，杀天枢，破阵眼，救出那些被关押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一战，是最后一战。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家。”

万人齐声：“愿随盟主赴死！”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惊起无数飞鸟，扑棱棱掠过天际。

沈砚收好玉简，翻身上马。元明月抱着昭华，立在他身侧，一袭素白长裙在晨风中飘动。贺六浑率七名悍卒列队于后，刀剑出鞘，杀气腾腾。慧远率少林武僧跟上，玄真率武当弟子跟上，周英、柳长河、阎罗，各派弟子，齐齐跟上。

万人大军，浩浩荡荡向江南进发。

走到山脚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负手而立，站在官道正中。他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气息内敛得近乎虚无。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上面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

宇文玥。

沈砚勒住战马，看着他。

宇文玥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沈兄，我等你很久了。”

沈砚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你也要去江南？”

宇文玥摇头，将手中那柄长剑递到他面前：“我不去。但此物，该物归原主了。”

沈砚低头看去。那柄剑通体漆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星纹，与眉心的星盘核心隐隐共鸣。他握住剑柄，轻轻拔出——剑身如水，泛着幽冷的光芒，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破妄。

破妄短剑。

宇文玥看着他，淡淡道：“此剑本是你外祖父之物，当年宇文家与观星楼交好，他以此剑为信物，托付家父保管。二十年前那场浩劫，家父拼死护住此剑，临终前交给我，让我物归原主。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沈砚握紧剑柄，指尖微微发白。他抬起头，看着宇文玥，沉声道：“多谢。”

宇文玥摇头：“不必谢我。此剑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有用。”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沈砚，“这是栖霞山地下密道的入口图。天枢将太湖帮帮主关在地牢最深处，寻常路径无法进入。这条密道，只有我知道。”

沈砚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朵血色梅花。

宇文玥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官道旁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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