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七捷同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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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脚下，万军云集。

沈砚站在一处高坡上，身后是那面玄底金线的镇龙盟大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旗杆顶端，尔朱焕的狼头令牌与开阳的首级并排悬挂，一个冰凉，一个狰狞，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各路人马的旗帜在风中翻涌，如同一片翻腾的海洋。但每一面旗下，都站着比昨日少了许多的人。

慧远被两名武僧搀扶着走到沈砚面前，合十行礼。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施主，少林一百零八僧，出战六十三人。伊阙石窟一役，折损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慧净师弟……以身祭阵，尸骨无存。”

沈砚扶住他，沉声道：“大师，节哀。”

慧远摇头，声音沙哑：“慧净师弟走的时候说，少林弟子，死也要死在护法的路上。他做到了。”

玄真道长拄着拂尘走上前，左臂吊着，右手中还握着一柄断剑。他的道袍上沾满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武当七十二弟子，出战四十一人。乱葬岗一役，折损九人，重伤十五人。怨气太重，有三人被怨魂反噬，至今昏迷不醒。”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那些浑身浴血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悲色：“清远那孩子，脸上挨了一刀，差点没命。但他咬着牙把阵眼砸了，没给武当丢人。”

周英解下额头的孝带，走到沈砚面前。他的脸上还有未愈的伤痕，左眼上那道疤从眉梢拉到颧骨，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太湖帮水师一百二十人，出战七十六人。洛水码头一役，折损二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帮中三位长老，战死了两位。我爹在天上看着，应该能瞑目了。”

柳长河持剑上前，剑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金陵剑派四十七人，出战三十六人。西郊河湾一役，折损十一人，重伤十四人。阵眼破的时候，有五个兄弟被星光反噬，当场就没气了。”

华山九人列于最后，那年长的弟子捧着柳长河的遗剑，走到沈砚面前跪下。“华山残部九人，出战九人，无一折损。盟主，掌门在天上看着，华山没有给他丢人。”

沈砚扶起他，重重点头。

贺六浑走上前，身后是十八名北镇悍卒。他们人人披甲，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北镇悍卒三十余人，出战十九人。太仓一役，折损七人，重伤五人。开阳那狗贼的人头，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老赵没了。就是那个跟了您最久的兄弟，他替我挡了一刀，自己没躲开。”

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老赵，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从北疆一路跟着他杀到洛阳，从黄河渡口杀到泰山脚下。他记得老赵最后一次回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在说“大人，没事”。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孔。少林、武当、太湖帮、金陵剑派、华山残部、北镇悍卒……每一面旗下，都有倒下的兄弟，都有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深深一躬。

“诸位，”他直起身，声音沙哑，“这一战，兄弟们用命铺的路，我沈砚记下了。开阳的人头在这里，七处阵眼全破了。但星主还在，七星绝龙阵还在吞噬龙脉。我们还得往上走。”

他转身，指向泰山之巅那道光柱。光柱之中，七道锁链疯狂抽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困兽的嘶吼。

“这一战，不为名利，不为权势。为的是那些倒下的兄弟，为的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

万人肃静。

沈砚从腰间解下那枚狼头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的苍狼仰天长啸，栩栩如生。

“焕爷走的时候说，这辈子跟我做兄弟，值了。”他一字一句道，“我沈砚这辈子，有你们这些兄弟，也值了。”

他转身，面对泰山，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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