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先贤留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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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有道，那是天地之道，非人力所能改。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以己意为天意，以私欲为天道，与那些窃国窃民的奸贼，有何区别？”

他指向大地上的战乱图景，眼中满是悲悯：“百姓之苦，根源不在天道，而在人心。若不修人心，不养民德，纵使以星纲重塑山河，也不过是换一个暴政而已。坐视不管，与刽子手何异？可若以暴易暴，又与刽子手何异？”

激进派首领厉声道：“迂腐！旧秩序已朽，当以星火焚之！新天道将立，必以万灵为薪！这是大势所趋，岂是你们几句悲天悯人的空话所能阻挡？”

守护派老者叹息：“以万灵为薪……那你与那些视百姓如草芥的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两派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最终化作一片刺耳的嗡鸣。

沈砚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些先贤的执着与困惑，看到了他们的狂热与悲悯，看到了他们的理想与绝望。那些争论，不仅仅是一段尘封的历史，更是关于力量、关于正义、关于何为“天道”的终极叩问。

他忽然想起外祖父留下的那句话：“两条路，已在汝前。星主之路，霸道无情，或可速成‘新天’，然代价必是尸山血海，生灵涂炭。守护之道，步履维艰，需以身为盾，以心为秤，平衡各方，于细微处挽回倾颓……”

原来，这就是当年观星楼分裂的根源。

原来，这就是“星主”与“镇龙使”两脉的起源。

沈砚沉默着，继续前行。

大道两侧的虚影越来越多，争论越来越激烈。有的指着天穹，有的指着大地，有的指着人心，有的指着历史。他们用尽一切方式，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

但沈砚知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那些争论，那些执着，那些狂热与悲悯，都已经化作了这虚无星海中的点点星光，凝固成了永恒的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加快脚步——

忽然，所有的虚影同时停止了动作。

大道两侧，成千上万道虚影，如同被定格的画面，一动不动。他们保持着争论的姿态，指着天穹，指着大地，指着彼此，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然后，他们缓缓转过头。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沈砚身上。

那目光中有期待，有审视，有质疑，有希望，有悲悯，有狂热……每一道目光都沉重如山，压在他的肩头，压在他的心上。

沈砚停下脚步，与那些目光对视。

星海依旧流转，万籁俱寂。

他独自站在大道中央，面对着成千上万道先贤的目光，承受着千年传承的审视与期待。

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

薪火相传，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那是无数先贤以生命铸就的期待，是他们跨越千年，对这个后来者最沉重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