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火遁断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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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粉？”

“对，灰蓝色的，细得像面粉，在灯下有点发亮。”周工匠比划着，“掌柜说那是南海来的‘星沉砂’，贵重得很，只能加在特供墨里。每次配料，都是掌柜亲自锁门操作，我们只负责前半段。但小老儿鼻子灵，有一次趁掌柜不注意，从配料间的窗台缝里扫了点残渣，留了个心眼。”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蓝色粉末，夹杂着几丝暗红的草屑。

元明月接过，指尖沾了点凑近鼻端，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迷心草，星辉石粉。迷心草研磨极细，混入墨中，燃烧或研磨时会散发极淡香气，长期吸入可使人精神松懈、易受暗示。星辉石粉则是稳定剂，确保药效缓慢释放，并与墨迹中的阵法纹路产生共鸣。”

周工匠继续道：“这些特供墨，专供几位常来墨坊的士子老爷，还有……贡院。今科秋闱前，掌柜让我们日夜赶工，制了三百锭‘秋闱特供’，全部送去了贡院。小老儿知道这墨有问题，不敢说，可心里不安。前几日贡院出事，我就怕……果然，昨晚就有人来灭口。”

“绑你的人什么样？”

“蒙着脸，但手上虎口有厚茧，像是练刀的。说话带点北地口音。”周工匠回忆，“他绑我时，我听见他和同伙低声说‘闸口那边今晚也动，一并清理干净’。”

闸口？

沈砚心头一凛。便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王五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大人，陈四急报——新闸工地今夜有异动，半个时辰前，陆续有上百名陌生面孔进入工地，都带着工具和箱子，像是要连夜开工。工地外围多了许多暗哨，都是生面孔，气息精悍。”

双线并起。

墨坊刚被焚毁灭证，新闸工地便连夜聚集人手——这绝非巧合。

“尔朱焕呢？”沈砚问。

“尔朱将军已带他麾下八名北镇精锐，并二十名骁果营好手，先行赶往新闸外围监控。”王五道，“他让末将转告大人，那边他会盯紧，一有异动立刻传讯。”

沈砚点头，看向元明月。

元明月已将油纸包中的样品仔细分装，取出一部分置于白瓷碟中，加入几滴特制药液。粉末遇液，迷心草的暗红草屑迅速溶解，而星辉石粉则泛起更明显的暗蓝荧光。

“确是此二物。”元明月肯定道，“迷心草控制心神，星辉石粉构建能量通道。二者结合，辅以特定墨迹纹路，便能在试卷上织成‘气运窃取网’。这已非普通舞弊，而是将方术邪法用于科场，动摇国本。”

沈砚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墨坊线索虽断，但周工匠的证词与样品犹在；新闸工地异动，尔朱焕已先行监控。两条线，一明一暗，皆到了关键节点。

“王五，安排周师傅去安全之处暂避，保护好他。”沈砚下令，“另，传讯尔朱焕，切勿轻举妄动，以监控为主。我要知道那些人深夜聚集，究竟要做什么。”

“是！”

王五领命带周工匠退下。

静室中只剩沈砚与元明月。

“他们要连夜施工，必是察觉到了危险，想抢在我们查清前完成某个关键步骤。”元明月轻声道，“闸底之路，星辉锚点……或许就在今夜。”

沈砚握住腰间破妄短剑的剑柄，剑身传来温凉的触感。

“那就看看，是他们动作快，还是我们的刀快。”

夜幕彻底降下，洛阳城华灯初上。

而城东漕河方向，新闸工地的阴影中，一场无声的监视与反监视，已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