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夜窥星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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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隆昌货栈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夜色中。

货栈位于城东漕河码头以北半里，占地颇广，三面高墙，唯一的大门紧闭，门檐下悬挂两盏气死风灯，昏黄光线仅能照见门前丈许。墙头隐约可见巡夜人的身影缓缓移动。

距离货栈百步外的暗巷中，三道身影如墨融于夜色。

沈砚闭目凝神，洞玄之眼在可控负荷下缓缓开启。视野中，货栈周遭的气机流动逐渐显现——墙头巡逻者身上散发着精悍的血气，步伐节奏几乎一致，每五十步折返，间隔精确如沙漏；院墙内几处角落有微弱的气机“节点”，像是暗哨；更深处，仓库区域有数团驳杂能量聚集，其中夹杂着熟悉的冰冷星力残留。

“守卫共十二人，明哨六，暗哨四，另有两人在门房。”沈砚低声说，“巡逻路线固定，但交接时有短暂盲区——每两刻钟换班，换班时墙头会空出十息。”

尔朱焕趴伏在地，耳朵贴近地面，片刻后抬头：“院内至少还有二十人，脚步声沉，落脚稳，是练家子。西南角有马蹄轻刨地面的声音，应该拴着马匹。”

王五蹲在阴影里，指尖捏着块湿泥，正借着微光比照白天绘制的货栈简图：“东墙那段老槐树枝桠探过墙头，可以从那里潜入。墙内是堆放废弃木料的角落，平时少有人去。”

三人对视，点头。

行动。

王五率先如狸猫般窜出，利用货栈外墙的阴影迅速接近东墙。他身形瘦小，动作轻灵，几乎不发出声响。至墙根，他取出飞爪，熟练甩出，爪尖勾住槐树粗枝，试了试力道，随即攀绳而上，伏在枝桠上观望片刻，向后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沈砚与尔朱焕紧随。尔朱焕虽身材高大，但北镇斥候的功底犹在，攀爬时仅有些微摩擦声。沈砚最后，身法飘逸，落地无声。

墙内果然是废弃木料堆，散发着朽木与霉味。三人藏身木料后，观察院内。

货栈主体是三排砖砌仓库，此时只有最东侧那排仓库亮着微光，似是烛火。院中空旷处停着三辆蒙着油布的马车，车辙印新鲜。七八个精壮汉子正在将一些木箱从马车上卸下，搬入亮灯的仓库。他们动作利落，配合默契，搬箱时腰背挺直，双臂稳如铁铸——确是军旅作风。

“看那个。”尔朱焕手指虚指卸货队伍中一个疤脸汉子，“左眉疤，缺半耳，就是渡口旧部说的那人。”

沈砚凝神细观。疤脸汉子指挥若定，其他汉子对其命令反应迅速，显然地位不低。他周身气机凝实，隐带煞气，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才有的气质。

待卸货完成，马车被拉往后院马厩，疤脸汉子与两名手下低声交谈几句，便转入仓库旁的一间小屋。其余汉子分散开，两人一组在院中巡视。

“进仓库看看。”沈砚示意。

三人借着木料堆和阴影掩护，悄然靠近亮灯的仓库。仓库门虚掩，内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王五绕到侧窗，窗纸破损，他小心探眼窥视。

仓库内堆满货箱，中央空地燃着一盏油灯。两个看似小头目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打开的箱子。箱内铺着稻草，隐约可见金属部件的冷光。

“这批机簧比上批精细。”一个沙哑声音说，“南边的手艺确实好，就是运过来太费周折。”

另一个尖细声音回应：“星使催得紧，新闸那边的‘锚点’下月初必须全部就位。这批部件和石粉今夜就得转运过去。”

“石粉还剩多少？”

“西角那五个箱子都是。纯度够，但量只够布设三个‘锚点’。星使说了，月底前必须再送两批，不然阵法衔接会出纰漏。”

沈砚心中凛然。锚点、阵法、星使——这些词印证了他的推测。

王五悄然退回，将所见所闻低声复述。尔朱焕眼中寒光闪动：“机簧部件……是弩机或攻城械的零件。他们想干什么？”

“先取证。”沈砚决定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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