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玥影幢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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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风疾浪高，慎握船舵。”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

“是宇文玥。”尔朱焕沉声道。这字迹，这说话的语气，除了他没别人。

“入界宜缓……”王五琢磨着这句棋谚，“围棋里，进入对方势力范围要缓慢稳妥，不可冒进。他是在警告沈大人，做事要谨慎，不要急于进入某个……‘界’？是指地宫？还是指……洛阳这潭浑水？”

“风疾浪高，慎握船舵。”尔朱焕重复着后面那句，“这是在说局势危险，让沈兄小心掌控方向。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为何特意来信警告？这算是对交易盟友的善意提醒，还是另有所图？”

两人正分析着，元明月留下的那名负责琴院与使司之间联络的侍女匆匆而来，带来了一封元明月进入地宫前留下的便笺。便笺上提到，她已嘱咐此侍女，若有涉及宇文玥或不明来源的密信、物品送至使司，需留意其上的特殊痕迹。

尔朱焕立刻将纸条交给侍女辨认。

侍女接过，先观字迹，又凑近细闻，甚至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未干的墨迹（信封是今日刚送至），放在鼻下轻嗅，片刻后，她抬头，眼中带着一丝确定：“将军，这墨……并非寻常松烟墨。其中掺有极其细微的‘南海沉香’粉末，香气极淡，几乎被墨味掩盖，但奴婢自幼随夫人辨识香料，不会认错。此物珍贵，近年来在洛阳，多用于江南那边来的高层密信，取其香气特殊不易仿冒，且能防虫防腐。”

“南海沉香……江南密信？”尔朱焕与王五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宇文玥的警告，用的是江南高层密信才用的特制墨。这意味着什么？他与江南势力有联系？还是说，他这句警示本身，所指的“风疾浪高”，并非洛阳，而是……即将成为新焦点的江南？

联想到皇帝之前透露的可能南巡或派遣特使的意向，以及“星落”阴谋中隐约显现的南朝影子，这封突如其来的警告信，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色彩。

宇文玥的身影，仿佛幢幢鬼影，在洛阳平静的水面下，与山东士族、与不明武力、甚至与遥远的江南，勾连出复杂难明的脉络。他提醒沈砚“入界宜缓”、“慎握船舵”，究竟是在担心沈砚探查地宫触动了什么，还是在暗示洛阳之外，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沈砚这艘刚刚立起桅杆的“新船”，即将驶入一片更加凶险莫测的水域？

“立刻将这封信和我们的发现，用最快的方式记录下来，等沈兄和元姑娘回来。”尔朱焕果断道，“另外，王五兄弟，加派人手，不仅要盯紧宇文玥的产业和山东那些人，也开始留意洛阳城内与江南有关的商队、信使、官员往来。特别是……与漕运、水驿相关的节点。”

“明白！”王五领命而去。

尔朱焕独自留在房中，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条，对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宇文玥那飘逸却冰冷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预言的力量。

“风疾浪高……”他喃喃自语，望向北方邙山那巨大的、沉默的轮廓，“沈兄，元姑娘，你们在地下，究竟遇到了什么？而这地上，风波……好像又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