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云泥之別(1/2)
第104章云泥之別
“荆州的蛐蛐”
诸葛乔先是一愣,这个问题著实出乎意料。
歷史上这位“乐不思蜀”的后主,斗鸡走狗、迷恋享乐的名声他自然知晓。
蛐蛐,大概是这少年在枯燥压抑的宫廷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了。
他本想说教一番,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那些关於刘禪童年的碎片记载。
生母早逝,抚养他的糜夫人歿於长坂坡。
父亲刘备顛沛流离,几度险將他遗失甚至摔弃。
继母孙夫人性情刚烈,与他並不亲近,更曾试图携他奔吴————
这个孩子,在应被珍视的年纪,感受到的多是动盪、分离与孤独。
当大人们为匡扶汉室呕心沥血时,他被留在空旷的宫殿里,除了墙角那些聒噪的蛐蛐,还能与谁为伴
那些蛐蛐,或许不只是玩物,更是他孤寂童年里无声的伙伴。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
诸葛乔隨口答道。
“不一样。荆州的蛐蛐,它不叫,喜欢背地里阴人。”
他说这话时,脑中闪过的是吕蒙白衣渡江的诡譎身影。
可不就是只擅长偷袭的大蛐蛐
“不叫”刘禪好奇地瞪大眼睛,完全抓错了重点,“不叫的蛐蛐有什么趣”
他撇撇嘴,显然觉得无声的爭斗少了最关键的乐趣。
诸葛乔无奈地暗自摇头。
阿斗啊阿斗,你这眼里,还真就只有蛐蛐那点斗趣。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倏地瞥见窗外竹影掩映处,那袭素色袍角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那里。
诸葛亮並未走远,他羽扇轻垂,侧身而立,似乎在凝神听著屋內的对话。
诸葛乔心中猛地一动。
在父亲面前大谈蛐蛐
纵然有同情刘禪之心,这也绝非明智之举。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话锋在舌尖悄然调转。
“有趣得很。”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甚至带著几分授课般的引导意味。
“它不叫,正是其高明之处。乃是藏於暗处,静观其变。待对手放鬆警惕,以为它怯战,或被別的声响吸引分神之时————”
他猛地做了个迅捷的扑击手势,带起一小股风。
“它才会猝然暴起,攻其无备!这种蚰蚰,不斗则已,斗则求胜,讲究的是一击必中,阴狠果决!”
刘禪听得小嘴微张,入了神。
“还能这样那————那怎么养怎么才能让它听话出击”
他满心仍是养蛐蛐、斗蛐蛐的那套心思。
窗外,诸葛亮静立的身影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他本以为会听到少年人间关於玩物的嬉笑,却不想入耳的竟是这般隱含机锋的比喻。
羽扇停住,他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內,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隱隱的探究。
然而,当刘禪那全然聚焦於“如何驯养蛐蛐”的追问传来时,诸葛亮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诸葛乔將窗外那细微的嘆息听在耳中,心中明镜似的。
他並不指望刘禪真能听懂弦外之音,但只要窗外的考官听懂,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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