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污蔑陷害(1/2)
深宫的春意从来都带着刺,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再盛,也照不进虞清婉栖身的偏僻偏院。
不过半月,宫里便传遍了惊天消息
——宠冠六宫的凌娆怀了龙裔,
温霂尘龙颜大悦,赏下的珍宝绸缎堆成了山,连她居住的长乐宫,都被御膳房日日供奉着最好的滋补汤品,荣宠之盛,压得整个后宫都喘不过气。
这份滚烫的恩宠,终究还是烧到了早已被遗忘的虞清婉身上。
那日午后,日头毒辣,晒得院角的枯草都蔫了下去,虞清婉正摸索着坐在门槛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冰凉的令牌。
白日里月白沉睡,偌大的空院静得只剩蝉鸣,
她眼盲心孤,连风声都听得格外吃力,
近来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从前敏锐的听觉,正一点点变得迟钝模糊。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着宫女太监恭敬的搀扶声,凌娆一身华贵的石榴红宫装,被人簇拥着缓步走了进来。
她小腹微隆,虽还不显怀,可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无比的母凭子贵之势,眉眼间的得意与刻薄,几乎要溢出来。
“哟,这不是曾经盛宠一时的清婉姐姐吗?怎么坐在这破门槛上,跟个没人要的弃妇似的。”
凌娆的声音尖细又张扬,刻意拔高了声调,生怕虞清婉听不见。
虞清婉指尖一颤,缓缓攥紧了手中的令牌,没有起身,也没有应答。
她不想理会,更无力理会,
只想守着这方寸之地,
熬到夜幕降临,等月白出现。
可她的沉默,
在凌娆眼中却成了无声的挑衅与嫉妒。
凌娆被宫人扶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上的白绫,看着她苍白枯瘦的模样,心中的快意更甚。
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与恶毒:“虞清婉,你知道吗?本宫怀了妖主大人的骨肉,是未来的殿下,是这妖界的嫡亲血脉。”
“你没了眼睛,没了恩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黑暗里,连给妖主大人生儿育女的机会都没有。你是不是恨极了我?是不是嫉妒得快要疯了?”
虞清婉缓缓抬起头,
没有焦距的脸对着凌娆的方向,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曾恨你,也不曾嫉妒你,你走吧,别来扰我。”
“装什么清高!”凌娆骤然变了脸色,被她的平静激怒,心中恶念顿生。
她环顾四周,见此处偏僻无外人,
只有几个随行的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往前一步,故意将身子往虞清婉面前凑,紧接着,竟自己重心一歪,
朝着旁边倒去,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妖主大人救我!虞清婉,你竟敢推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没了!”
这一声尖叫刺破了庭院的寂静,随行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七手八脚地扶住凌娆,纷纷跪地哭喊:“凌姑娘!凌娘娘您没事吧!”
凌娆靠在宫人怀里,捂着小腹,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簌簌往下掉,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我的肚子好疼……虞清婉嫉妒我怀了龙裔,故意推我……妖主大人若是来了,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不过片刻,接到宫人通报的温霂尘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身黑袍,面色焦急,大步冲到凌娆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是虞清婉从未听过的温柔与慌乱:“阿娆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孩子?”
“温郎……”凌娆扑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伸手指着依旧坐在门槛上的虞清婉,
委屈又愤恨,“是她!是虞清婉嫉妒我怀有身孕,故意将我推倒,险些害没了您的皇儿……温郎,您一定要严惩她!”
所有的矛头,瞬间指向了手无缚鸡、眼盲无助的虞清婉。
温霂尘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虞清婉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心疼,没有信任,只有冰冷的审视与厌弃,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废物。他明明知道,以虞清婉如今的模样,连起身都困难,怎么可能有力气推人?可他看着怀中哭啼的凌娆,看着她微隆的小腹,终究还是选择了牺牲那个早已被他弃如敝履的人。
“虞清婉,你可知罪?”温霂尘的声音冷得像冰,砸在虞清婉的心上。
虞清婉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白绫下的双眼空洞无物,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推人,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苦涩。
她知道,在他心中,凌娆和她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一个连辩解资格都没有的废人。
虞清婉不由得讥讽,“我如今只不过是个眼瞎心盲之人,如何通过声音辨认出凌娆的准确位置?妖主大人,未免也太看得起我虞清婉了吧?”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温霂尘厉声呵斥,眼中没有半分信任,“念在往日情分,本座不取你性命,但你犯下大错,绝不能轻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残忍地宣判:“即日起,将虞清婉贬为最低等侍女,罚在宫中做杂役,扫地洒扫,不得有误!”
一句话,将虞清婉推入了更深的地狱。
眼盲之人,连路都走不稳,
如何扫地?如何做杂活?
这哪里是罚,这分明是要活活折磨死她。
可温霂尘不管,他搂着哭哭啼啼的凌娆,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虞清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被烈日炙烤,被绝望吞噬。
*
是夜。
当月白听到虞清婉讲述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他不免震怒,
“所以,他真的就这么容不下姐姐吗?
既如此,又为何要将姐姐锁在这里,不让姐姐回归故土?”
虞清婉有些痛苦地说道:“不是他锁着我……而是……我害怕……”
月白轻握住她的手,“怕什么?姐姐莫怕,若是你想离开这里,我定会拼上我的一切带姐姐离开。”
虞清婉摇了摇头,心中满是苦楚,
“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在这个世界上,估计除了温霂尘和言兄,其余人早就都把我忘记了吧。所以,月白,我无处可去了……
若是去打扰言兄他们,那定然会给他们造成困扰,我不想因为自己而麻烦别人。”
“可若是姐姐一直待在这里,就算你不去招惹凌娆,她也绝对不会容得下你的。
况且,那个叫做温霂尘的男人居然敢这么欺负你,辜负你的一片真心,当真是该死!”
提起此事,月白眼中满是阴鸷,
虞清婉看不见,
所以并不知晓,
面前的少年,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表现得那么温良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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