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眼前人,心上甜(2/2)
温麟早已取了披风裹在他身上,指尖探上他的额头,眉峰瞬间蹙起,冷声道:“回房。”
温简言摆了摆手,勉强牵出一抹笑:“不妨事,许是午后吹了风。”
可他扶着温麟手臂的指尖,却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虞清婉瞬间清醒了大半,从温霂尘怀里挣出来,快步走过去:“言兄,你脸色好差。”
温霂尘亦起身,眼底的温柔被沉凝取代,他朝身后的侍卫扬了扬下巴:“传太医,去偏殿安置。”
话音落,他自然地牵过虞清婉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揣进自己掌心,低声道:“你随我来,别添乱。”
偏殿的窗棂半掩,太医诊脉时,屋内静得只听见药箱开合的轻响。
温麟守在床边,身姿挺拔如松,却在太医垂首回话时,眼底漫开一层骇人的寒雾。
“二殿下这是旧疾复发,是因近日劳心费神,又触了春寒。”太医叩首,声音发颤,“需静养,切不可再动气耗力。”
温简言躺在床上,拉了拉温麟的衣袖,轻声道:“我没事,别吓着他们。”
温麟回头,看向他的瞬间,眼底的寒霜尽数化作春水,他俯身,将人汗湿的额发拂开,声音低哑:“何时劳心费神了?”
温简言眸光微闪,瞥了眼门外,终究是摇了摇头:“日后再说。”
门外,虞清婉扒着门框,看得心头发酸。她转过身,撞进温霂尘怀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言兄的旧疾,是因为书里原剧情吗?”她仰头问,声音带着点鼻音。
温霂尘垂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宫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却照不散骤然弥漫的低气压。
用过晚膳,虞清婉陪着温简言坐了半刻,见他精神好些,才被温霂尘带回寝殿。
洗漱过后,寝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帐幔上。
虞清婉窝在温霂尘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襟,忽然道:“温霂尘,我们是不是真的,只能偷这一时的安稳?”
温霂尘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声音沉闷:“婉婉,我说过,有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
“可言兄……”
“他的事,我会解决。”温霂尘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白日里的春光无限,仿佛成了一场易碎的梦。他比谁都清楚,温简言的旧疾复发,绝非偶然。
书册的轨迹,终究还是开始偏离了。
天道的束缚,密约的代价,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暗流,正在春夜的掩护下,悄然翻涌。
虞清婉没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紧紧抱着他的腰。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的轻颤。
原来,他并非无所不能。
原来,这份甜腻的安稳背后,是他独自扛下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虞清婉的呼吸渐渐均匀。温霂尘却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样,毫无睡意。
他轻轻抽出被她抱着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夜风带着微凉的草木香,吹得他衣袂翻飞。远处的紫宸殿方向,灯火通明,那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他与天道博弈的战场。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回头,见虞清婉披着他的外袍,站在门口,眼里带着惺忪的睡意。
“怎么醒了?”他快步走过去,将外袍替她拢紧。
“你不在,我睡不着。”虞清婉揉着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温霂尘,别一个人扛着。”
温霂尘的心,骤然被揪紧。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只有压抑的汹涌和失而复得的惶恐。
“好。”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师姐,我们一起。”
窗外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
春夜虽寒,可相拥的两人,却彼此温暖。
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那些躲不开的宿命,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路如何,眼前人,始终在身旁;心上甜,永远不会凉。
而远处的偏殿里,温简言靠在温麟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麟,明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温麟垂眸,吻了吻他的发顶:“好,你去哪,我便去哪。”
月色温柔,覆过深宫的每一个角落,也覆过了那些藏在甜蜜之下,即将揭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