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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涟 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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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挑战在于,国际顶级同行已经在同一赛道上奔跑,并且很可能跑得更快。机遇在于,这说明他选择的方向是正确且热门的,如果能做出特色,完全有机会进行平等对话,甚至做出互补乃至超越的贡献。周明没有被吓倒,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他将瓦尔加的工作与自己的思路进行细致的比较,寻找差异点和可能的突破口。他意识到,自己在处理规范场涨落与拓扑项耦合的细节上,可能有更精细的处理方式;而在结合重整化群分析与可能的非微扰方法方面,或许可以引入一些新的技巧。

他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研究计划。唐教授的建议被他拆解成具体的任务节点和时间线。首要任务是深化理论框架:他需要将非平庸Luttger固定点的工作,更自然地嵌入到一个从弱到强的完整相图描述中。这意味着他需要扩展之前的模型,考虑更一般的相互作用形式,并系统研究随着相互作用强度增大,边缘态Luttger参数、关联函数衰减行为、以及拓扑保护性(例如通过纠缠谱或边态稳定性来诊断)的演化。这涉及到大量复杂的场论重正化计算,以及对可能出现的各种非平庸固定点或无能隙相的分类。

其次,是尝试引入数值验证。这是他不太熟悉的领域,但为了增加工作的说服力,他必须跨出这一步。他计划从最简单的精确对角化(ED)开始,虽然受限于系统尺寸,但可以用于检验小系统下强耦合边缘态的基本性质,比如能谱特征、基态简并度等,至少可以验证解析理论在极限情况下的有效性。为此,他需要花时间学习或复习相关数值方法,甚至可能需要寻求计算物理背景的同学(比如李叶?他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李叶自己的压力也很大)获学校计算中心的支持。

最后,是提升工作的“前沿性”。他开始有意识地关注与拓扑、强关联相关的非平衡物理和量子信息交叉领域的文献,思考能否将自己对边缘态失稳的研究,与量子猝灭后非平衡态的演化、或者拓扑序在退相干环境下的稳定性等问题联系起来。这需要更广阔的阅读和更富创造性的思考。

他将这些庞大的任务分解到每周、每日的计划中,时间表顿时变得异常紧凑。他开始更早离开宿舍,更晚回来。在办公室或图书馆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周围的一切几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与李叶、张海峰的交流,降低到了冰点,除了最基本的、关于宿舍公共事务(比如水电费缴纳、卫生轮值)的必要沟通,几乎再无其他。偶尔李叶想和他讨论某个非平衡物理的概念,或者张海峰想分享一点数据分析的小进展,抬头看到周明那副专注到近乎漠然、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力场的状态,刚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他们都能感觉到,周明进入了一种不同的“状态”。这种状态不同于以往那种按部就班的勤奋,而是一种带有明确目标感和紧迫感的、高强度冲刺的状态。他仿佛在内心点燃了一团火,驱动着他以惊人的效率向一个他们看不见、但想必极高的目标狂奔。这种状态,在无形中竖起了一道更高的屏障,将他们隔绝在外。李叶有时会想,周明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文章,或者申请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没有问。张海峰则更多沉浸在自己的论文修改中,对周明的变化虽有察觉,但无暇深究。宿舍里的气氛,因此变得更加微妙,三个人仿佛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同一空间里,朝着各自的方向延伸,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却不再有实质的交集。

只有刘逸,在某个极偶然的、带着些许宿命感的时刻,窥见了那道涟漪扩散出的一圈隐秘波纹。那天下午,他因为急需查阅一本留在宿舍的、关于规范场论路径积分量子化的经典教材,估摸着这个时间宿舍通常没人,便想悄悄回去取了就走,避免与任何人碰面的尴尬。他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打开门,果然,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靠窗的座位有一个人——是周明,背对着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刘逸松了口气,打算拿了书就立刻离开。他踮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向自己的书架。就在他抽出那本厚重大部头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周明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熟悉的学术网站界面,但让刘逸目光一凝的,是浏览器地址栏下方那个打开的标签页标题,以及页面上醒目的作者和摘要信息。

那是arXiv预印本网站,页面上显示的文章标题里,包含了“Varga”、“ological”、“Hubbard”、“edgestates”等关键词。刘逸的物理学直觉和对领域的了解,让他瞬间将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埃里克·瓦尔加,普林斯顿的理论大牛,强关联拓扑领域的重量级人物。周明在专门搜索和研读他的最新工作?而且看那专注的架势,绝非泛泛浏览。

联想到近期隐约听到的风声——周明的文章被《物理评论B》接收,似乎还在积极申请某些顶尖奖学金——一个清晰的图景在刘逸脑中迅速成型:周明,不仅仅是在做研究,他很可能在瞄准一个更高的目标,比如,申请去瓦尔加那样的顶尖课题组做博士后。这个推测,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已经渐趋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不同于以往的涟漪。

不是嫉妒。至少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受。那是一种对清晰可见的、高远目标的遥远眺望,与自身仍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的现状之间的鲜明对比所带来的冲击。他知道周明优秀,目标明确,步伐稳健。但当这种“优秀”和“目标”以如此具体、如此高不可攀的形式(普林斯顿、瓦尔加)呈现时,那种差距感,是如此的真实而迫人。他自己还在为彻底理解一个基础模型、为得到导师一个肯定的眼神而努力,而周明,似乎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凝聚态理论的星空,并且,可能已经找到了通往那里的一张颇具分量的门票。

刘逸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书,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周明专注的背影和闪烁的屏幕上映出一圈光晕。那个背影,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三年同窗的日日夜夜,陌生的是此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条似乎越来越宽的鸿沟。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书抱在怀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空旷安静,他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回头,径直向实验室走去。春日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刘逸心里那丝因为窥见周明“秘密”而产生的微凉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他想起自己那缓慢但一步步扎实起来的推导,想起方文教授最近偶尔在组会上对他某个具体问题回答的微微颔首,想起自己笔记本上那些虽然微小、但确确实实属于他自己的进展。他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些无关的杂念甩出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时区。周明有周明的星辰大海,那固然令人向往,但他刘逸,也有自己必须攻克的、也许不那么耀眼但同样重要的山头。攀爬自己的山头,每一步都需要踏实,都需要专注。他人的道路,无论是金光大道还是独木小桥,都只是风景,而非路标。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奔向实验室。那里有他未完成的方程,有他需要亲手验证的推论。在那个由公式、推导和逻辑构建的世界里,没有普林斯顿,没有瓦尔加,只有一个个等待被解决的具体问题。那是他的战场,他的救赎,也是他唯一的、可以把握的当下。

而在317宿舍里,周明对刘逸的短暂造访和内心掀起的微澜毫无察觉。他刚刚读完瓦尔加那篇关于强耦合边缘态失稳的预印本,正沉浸在对其中某个技术细节的批判性思考中。他快速在笔记上记录下自己的疑问和可能的改进思路,大脑飞速运转,比较着对方方法与自身思路的优劣。这篇预印本的出现,非但没有让他气馁,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好胜心。他看到了可以深入挖掘的点,看到了自己可以做出独特贡献的可能性。

他关掉网页,打开自己正在构建的、试图统一弱-强耦合图像的理论框架文档。屏幕上的公式复杂而优美,像一座正在被精心搭建的思维宫殿。他知道,要到达瓦尔加教授那样的高度,要敲开普林斯顿那扇门,他还需要将这座宫殿建造得更加宏伟、更加坚固、更加独特。时间紧迫,但目标清晰。他需要集中全部的心智和精力,将唐教授的建议落到实处,将那些尚处于构想中的深刻洞见,转化为扎实的、可发表的成果。

宿舍里依旧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背景音。李叶在尝试构建一个简单的tDMRG程序来模拟束缚态的动力学,遇到了收敛性问题,正对着报错信息皱眉苦思。张海峰在反复修改论文的摘要,试图用最精炼的语言抓住审稿人的眼球,嘴里低声嘟囔着不同的措辞。而周明,则在内心那因远方来信而激荡起的、越来越汹涌的涟漪中心,稳稳地掌着舵,加足马力,朝着那片已知充满风暴但也星光璀璨的学术深海驶去。瓦尔加教授的邮件,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不仅鼓满了他职业生涯的风帆,也让他在与室友们本就疏离的关系中,更坚定地驶向了一个人远航的轨道。涟漪扩散,寂静无声,却已将每个人推向了更孤独、也更注定分离的航程。

(第十三卷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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