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答卷（2/2）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句号，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时，发现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不到五分钟了。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姓名学号，浏览了一下答题卡，确保没有漏题或明显的笔误。铃声就在此时响起，刺耳，却又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

“时间到，停笔！”监考老师威严的声音响起。

教室里响起一片混杂着叹息、懊恼、如释重负的声音。学生们纷纷放下笔，有的瘫倒在椅子上，有的还在不甘心地盯着试卷，似乎想抓住最后几秒修改什么。李叶也放下了笔，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充实感。

试卷被收走。人群开始松动，嘈杂的议论声瞬间爆发。

“完了完了，最后那道题我完全没思路，瞎写了几句……”

“瞬子那题的作用量我好像算错了系数……”

“那个β函数计算也太变态了，我算到后面符号全乱了！”

“谁有最后一题的答案？到底和量子霍尔效应怎么类比？”

李叶默默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考试结束后特有的、混杂着释放和不安的气息。他看到王哲哭丧着脸走过来，一见面就哀嚎：“叶子，我死了！最后两题基本是空的！这次肯定不及格了！”

张海峰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太好，但还算镇定：“最后那道综合题是有点偏，不过前面基础题拿稳的话，及格应该没问题。我β函数那题好像有个图漏了，亏了。”

周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旁边，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题出得不错，有区分度。”

“你这叫‘不错’？简直是惨无人道！”王哲悲愤道。

李叶没有加入抱怨，他只是觉得有些累，同时又有些奇特的满足。这场考试，像是一次极限的压力测试，检验了他这几个月来学习的成果，也暴露出了一些不足。他对自己在基础题和常规大题上的表现比较有信心，但最后那道综合题，虽然写出了主要思路，但在一些细节的严谨性和深度上，他自问还有欠缺。不过，整体而言，他觉得自己尽力了，也基本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李叶，考得怎么样？”刘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有些沙哑，有些小心翼翼。

李叶转过头，看到刘逸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焦虑。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笔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行吧，尽力了。”李叶谨慎地回答，不想刺激对方，“题确实不简单，尤其最后一道。”

“我……我最后那道题，几乎没怎么写。”刘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前面的题也做得磕磕绊绊，时间完全不够用……对称性破缺那题，我好像把Goldstone玻色子的数目搞错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李叶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能看到刘逸身上那种近乎崩溃的紧绷感。这场考试，或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想太多了，结果还没出来。”李叶只能干巴巴地说，“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累坏了。”

刘逸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转身，汇入离开的人流，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和孤单。

人群渐渐散去，喧嚣平息。李叶站在教学楼外的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温暖空气。考试结束了，但学习的道路还很长。这场考试，无论结果如何，都只是一个阶段的检验，一个必须跨越的路标。它不会定义一切，但它会揭示问题，指明方向。

他想起自己答题时的那种冷静和专注，想起那些在脑海中瞬间建立连接的知识点，想起最后那道综合题带给他的挑战和思考。这一切，都离不开平时的积累，离不开“静默连接”带来的高效学习，也离不开这几个月来日复一日的刻苦钻研。

路还长着呢。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这只是深耕路上，一次普通的、却又不可或缺的施肥与松土。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更多的难关要闯。他收拾心情，迈开脚步，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午后温暖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答卷已经交上，而人生的考卷，还在继续书写。

（第十卷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