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辰曜之隙（1/2）

通道尽头，并非想象中的豁然开朗。

那点微弱的淡金色星光，在暗蓝色的星斑岩壁与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暗红瘴气映衬下，如同黑夜深海中的一座孤灯，指引着方向，也丈量着距离。

队伍在短暂的狂喜之后，迅速收敛心神，保持着警惕的队形，向着那星光疾奔。脚下是被“净化”后略显潮湿光滑的通道地面，两侧岩壁上的银色星斑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活跃，散发出的精纯星力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众人近乎枯竭的经脉，带来一丝丝清凉的慰藉。

但没有人敢放松。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冰蓝光束与星力壁障的异变，太过匪夷所思。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那点星光是希望之门，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入口？

林玄被张巡和王闯搀扶着，勉强维持着行进。冰魄剑符的自行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心力，此刻识海刺痛，星力枯竭，连抬脚都觉得费力。但他依旧强撑着，将注意力集中在怀中星钥的波动上。星钥的共鸣此刻异常清晰、稳定，如同归家的游子看到了熟悉的门楣，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激动、孺慕与淡淡悲伤的复杂情绪。

距离星光越来越近。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当队伍终于冲出通道尽头，踏入那淡金色星光笼罩的范围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并非另一条通道的入口，而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顶部高不可测，隐没在一片柔和而朦胧的淡金色光晕之中，那光晕似乎是由无数细小的、自发微光的金色尘埃构成，缓缓飘落，如同永不停歇的星辉之雪。地面则是一片相对平整的、暗银色金属质感的巨大平台，平台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沟壑与凹痕，有些像是能量冲击留下的，有些则像是某种巨大机械运作的轨道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残缺的、却依旧散发着浩瀚威严的巨大建筑遗骸。

那似乎是一座星辉祭坛的基座，或者是一座了望塔的下半部分。残骸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呈现出深邃暗蓝色的奇异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繁复玄奥、仿佛星辰运行轨迹般的银色纹路。尽管只剩下一小半，且布满裂痕与焦黑的灼烧印记，但其高度依然超过了十丈，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骸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陨落的悲怆。

而那道指引他们前来的淡金色星光，正是从这残骸最高处的一个破损缺口内，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来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温暖与浩大意蕴，与古塔核心的星力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在残骸周围，平台各处，散落着更多、也更加巨大的奇异骸骨与破碎的器物碎片。与通道中那些相比，这里的骸骨更加完整，有些甚至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或仰天咆哮，或俯身冲锋，或相互纠缠撕咬。那些破碎的器物碎片也更大，隐约能看出原本是某种巨型星舟的残骸、巨大阵盘的碎片、或是造型奇特的战争傀儡的部件。

空气中，弥漫着比通道中浓郁了数倍的精纯星力，但同时，那股阴冷、污秽的湮灭气息也变得更加明显。它们并非弥漫在空气中，而是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缠绕在那些骸骨与残骸之上，甚至在平台的地面沟壑里，凝结成一滩滩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粘稠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此地，仿佛是一座被遗忘在时光与地底深处的、上古战争的最终坟场。既有陨落的星兽与巡星使，也有被摧毁的战争造物，更被那万古不散的湮灭之力，化作了永恒的污秽印记。

“这……这里是……”王闯的声音干涩，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即便以战殿弟子的悍勇，面对如此规模、如此惨烈的上古战场遗迹，心神也不禁为之夺。

秦虎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星兽骸骨与巡星使遗物，最终落在那座残骸顶端散发的淡金色星光上，眼神无比凝重：“看这些骸骨与残骸的分布……此地，恐怕是上古时期，巡星使们守卫这条‘星辰暗河’枢纽节点的最后阵地。他们……战死于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星光……似乎是从残骸内部的核心装置中泄露出来的。历经万古，依旧不灭。或许，那里便是通往真正‘星力通道’下一段，或者……是某个‘控制节点’的入口。”

厉北辰已经走到了残骸下方，仰头望着那破损的缺口。灰白的眸子倒映着淡金色的星辉，冰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星光中，有微弱的……‘序’的波动。与古塔核心类似，但更加原始、直接。这是‘锚点’之光。”

“锚点？”林玄在张巡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闻言心中一动。

“星辰暗河，如同虚空中的无形航道，需有‘锚点’定位、稳固、引导星力流向。”厉北辰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此地，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重要锚点。只是……被污染、破坏了。”

星钥此刻在林玄怀中跳动得异常剧烈，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它似乎急切地想要靠近那星光，却又在恐惧着什么。

“队长，看那边！”李敢忽然指向残骸侧后方，平台边缘的黑暗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淡金色星光照耀的边缘，平台与黑暗岩壁的交界处，隐约有一个更加幽深的、呈不规则圆形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同样是暗蓝色、布满星斑，但洞口内部，却是一片绝对的漆黑，连星光都无法照亮分毫，反而像是要将光线都吞噬进去。

更诡异的是，从那洞口之中，正缓缓流淌出一缕缕稀薄的、却是最为精纯浓郁的暗红色湮灭气息！这气息如同烟雾，贴着地面蔓延，与平台上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接触时，便会引发轻微的、如同沸水般的“咕嘟”声。

“那里……”赵伏波脸色发白，“是污染源头？还是……通往更深处湮灭之地的通道？”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那洞口是污染源头，那么他们此行恐怕凶多吉少。如果只是另一个通道……谁又敢进去？

秦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看向林玄：“林师弟，星钥指引何方？”

林玄闭目感应。星钥的共鸣，强烈地指向残骸顶端的淡金色星光，但同时，也隐隐对那个幽深洞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呼唤”？或者说，“吸引”？

这种感觉很矛盾。星光代表着纯净的同源力量与可能的出路，而洞口则散发着最本质的湮灭与危险。星钥似乎同时被两者牵引。

“星钥……主要指向星光。但那个洞口……好像也有些特别的感应，很模糊，很……危险。”林玄如实说道。

秦虎沉吟片刻，看向厉北辰：“厉师兄，你觉得……”

厉北辰的目光在星光与洞口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洞口处流淌出的暗红气息上。他忽然抬起骨剑，对着洞口方向，凌空虚划了一剑。

一道极细的灰白剑意脱离剑尖，悄无声息地射入洞口。

没有反应。

剑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厉北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来，不进去看看，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了。”秦虎咬了咬牙，“但此地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贸然分兵。林师弟，你状态如何？还能支撑吗？”

林玄吞下一颗固脉丹，又握紧一块星力晶石汲取能量，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他点了点头：“可以。”

“好。我们先探查这残骸内部，看看星光来源，是否能找到控制节点或通道入口。若有发现，再决定下一步。”秦虎做出决断，“张巡、王闯，你们守在残骸入口处警戒。李敢、赵伏波，注意平台四周，尤其是那个洞口，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厉师兄，林师弟，随我进去。”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残骸的入口就在其基座一侧，是一个巨大的、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户，早已破损不堪，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内部空间。秦虎手持明光石，率先踏入。厉北辰紧随其后，骨剑斜指地面。林玄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残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到处都是倒塌的金属结构、断裂的能量管道、烧毁的控制晶板。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与碎屑，一些角落里，甚至能看到早已化作枯骨、依旧保持着操作或战斗姿态的巡星使遗骸。他们的骨骼同样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身上的残破战甲依稀能辨出精美的星辰纹饰。

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与尘埃味道，但那股淡金色的星光，却从残骸深处透出，驱散了部分黑暗，指引着方向。

三人沿着勉强可以通行的通道，避开障碍，向着星光来源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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