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共生(2/2)
所以新月才会提前布下新的结界,精准克制她的灵力;所以新月总能预判她的行动,将她一步步逼入绝境。梓琪苦笑着摇头,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裸奔”,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在新月面前都毫无秘密可言。
“世界上最难战胜的对手,果然是自己……”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力。以往她总以为,只要找到残片、说服朱棣,就能化解危机;却没料到,与自己共享魂魄的新月,才是最可怕的敌人。新月知道她的软肋——她在乎刘杰、在乎时空安危,所以才会借着她的身份,一边迷惑刘杰,一边加速工程,用她最在意的人和事,编织出一张致命的网。
地窖外的结界仍泛着淡紫色的光,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梓琪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再沉溺于绝望——既然知晓了“同源感知”的关键,或许这也是破局的契机。她闭上眼睛,故意在心里“盘算”要从地窖顶部的通风口突围,同时悄悄将真正的灵力凝聚在指尖,等着新月的结界因“预判”而出现破绽。
地窖里突然响起梓琪的笑声,笑声清亮,带着几分绝境中顿悟的畅快,瞬间压过了门外的风声。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底的迷茫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光芒——方才被“同源双魂”困住的焦虑,此刻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新月啊新月,你总想着抢我的身份、我的爱人,却忘了我们本是一体。”梓琪指尖轻轻敲着石壁,语气里满是笃定,“你以为用我的脸和刘杰温存,就能彻底取代我?可你忘了,那具身体的根基,还在我这儿!”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臂,忽然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既然双魂共用同源躯体,那躯体的感知便是互通的——她能感受到新月的情绪波动,新月自然也躲不过她承受的疼痛。若是她在这地窖里伤了自己,哪怕只是划一道伤口,新月那边也会同步感受到剧痛,根本藏不住!
“你布结界困我,又顶着我的身份享受荣宠,可只要我这里出一点事,你那边就会立刻露馅。”梓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之前的无力感彻底消失。她不用再费力破结界,也不用等别人救援——只要用“躯体感知互通”这一点,就能让新月主动来求她!
她故意伸手在石壁上划了一下,指尖立刻渗出细小的血珠。几乎同时,她仿佛能感应到远方的新月突然蹙了眉,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指尖——这细微的联动,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想安安稳稳当你的月贵妃,想和刘杰继续温存,就必须保证我毫发无损。”梓琪站起身,走到地窖门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底气,“新月,这场游戏,该换我掌握主动权了。”
帐内静得只剩刘杰平稳的呼吸声,新月正梳理着鬓边的碎发,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细针扎过般,让她猛地攥紧了手。
“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个?”她在心里狠狠怒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分明是梓琪那边受了伤!她竟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自己与梓琪一体双魂,躯体感知互通,梓琪若伤了自己,她这边也会同步承受!
新月下意识想揉一揉刺痛的指尖,又怕动作太大惊醒身旁的刘杰,只能强压着不适,将手藏在锦被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细微的痛感还在蔓延,像在提醒她:梓琪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接下来,轮到梓琪拿捏她了。
“这个蠢货,竟然现在才想明白!”新月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原本以为布下结界,就能让梓琪永无出头之日,可现在看来,只要梓琪敢自残,她这边的异样就会暴露——若是在朱棣面前突然腹痛、或是指尖流血,她“月贵妃”的伪装,她与刘杰的温存,都会瞬间崩塌。
她侧头看向熟睡的刘杰,心跳不由得加快——绝不能让梓琪毁了这一切!她必须想办法在梓琪做出更极端的事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新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开始在心里盘算:是先派人去地窖警告梓琪,还是冒险亲自去一趟?可无论选哪样,都可能留下破绽。
帐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着新月紧绷的侧脸,她第一次觉得,这场看似胜券在握的棋局,开始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偏离。
新月攥紧指尖,那阵刺痛还在隐隐作祟,让她再无半分安稳。她侧头看了眼熟睡的刘杰,确认他没有被惊动,才轻轻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她快速换上外衣,连发髻都来不及仔细梳理,只随意用发带束住。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刘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绝不能让梓琪毁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这场谈判,她必须赢。
新月避开府里的侍卫,借着夜色的掩护,快步朝着城郊古寺的方向走去。夜风卷起她的裙摆,指尖的痛感时轻时重,每一次发作都在提醒她:梓琪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再拖延下去,只会更被动。
“梓琪,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我鱼死网破。”她在心里默念,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她不知道梓琪会提出什么条件,也不知道这场谈判会走向何方,但她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让梓琪彻底闭嘴,要么,就只能看着自己的伪装被彻底撕碎。
古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夜色中,新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径直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她知道,一场决定两人命运的对峙,即将开始。
地窖的铁门“吱呀”被推开,新月站在门口,发丝被夜风吹得散乱,脸上没了往日的傲慢,只剩难掩的急切。可当她看到梓琪靠在石壁上、眼神平静却带着掌控感时,所有的强硬瞬间崩塌。
没等梓琪开口,新月突然往前踉跄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砖石上,膝盖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空荡的地窖里格外清晰。她抬起头,眼底没了狠戾,反而带着一丝慌乱的祈求:“梓琪,算我求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指尖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她甚至能感觉到梓琪身上因在地窖受寒而起的寒意,这种同源的痛感让她彻底没了底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你的身份,不该骗刘杰,不该设局害你。”新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第一次在梓琪面前卸下了伪装,“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月贵妃’的身份还给你,我离开刘杰,我回白帝世界,只求你别再伤害自己——我们一体双魂,你疼,我也疼啊!”
她伸手想拉梓琪的衣角,却被梓琪轻轻避开。看着梓琪无动于衷的模样,新月的慌乱更甚,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被恨蒙了眼,我不该毁了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梓琪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新月,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她轻轻摩挲着指尖未干的血迹——那道细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也同步提醒着新月的妥协。
“你真的知错了?”梓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新月的身体瞬间紧绷。她没有上前扶她,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错的是‘忘了双魂同源’,还是错的是抢我身份、害我性命、搅乱时空?”
新月的指尖又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她下意识攥紧手,抬头时眼底已满是慌乱的泪水:“我都错了!我错在被恨意冲昏了头,错在想把你的一切都抢过来,错在没看清我们本是一体,伤害你就是伤害我自己!”
她膝行两步,想去抓梓琪的裙摆,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跟顾明远合作,不该推动那些会毁了时空的工程,更不该把你关在这里……我现在就撤了结界,带你离开,把‘梓琪’的身份还给你,再也不跟你争了,好不好?”
梓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急切的辩解,却没有立刻松口——她太清楚新月的执念,也见过她眼底的狠戾,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怕了“躯体互通”的痛感,还需要再辨一辨。
梓琪看着新月跪在地上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软了心。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将新月扶起,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同根同源的温情:“你起来吧,地上凉。”
指尖触到新月手臂的瞬间,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意——那是双魂同源才有的羁绊,是无论多少怨恨都无法彻底隔断的联结。“我们本就不是敌人,更该是最亲近的姐妹。”梓琪的声音放柔,目光里带着期许,“关于女娲娘娘托付的任务,你应该知道吧?找到所有山河社稷图残片,修复时空裂隙,这才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包罗万象”残片,残片瞬间泛起柔和的金光,映得两人眼底都亮了几分:“顾明远想利用我们的矛盾搅乱时空,朱棣被魅惑残片迷惑推动危险工程,这些都不是我们该走的路。只有一起联手,才能完成使命,也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苦难——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新月攥着梓琪的手,指尖的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安心。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仍泛红,却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了,之前是我糊涂,忘了真正该做的事。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争了,我们一起找残片,一起修复时空,再也不让别人利用我们。”
梓琪见新月点头应下,眼底的防备渐渐卸下,正想再说些关于残片的事,却见新月突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淡紫色光晕——那光晕与魅惑残片的颜色相似,却多了几分阴冷的邪气。
没等梓琪反应,新月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肩,指尖的淡紫色光晕顺着她的视线,直直注入梓琪的眼睛。“你……”梓琪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念头强行钻进脑海,原本清晰的意识像被浓雾笼罩,瞬间变得混沌。
她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连眨眼都变得困难。眼前的新月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新月冰冷的声音:“姐姐,你以为我真的会悔改吗?这‘雾魂之力’是刘权教我的,能把我的想法灌进你的脑子里,让你变成听我指挥的行尸走肉——这个技能,你从来都不知道吧?”
梓琪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嘴角失去了所有弧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僵硬的躯壳。她能听到新月的话,却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新月的想法在自己脑海里扎根:“等会儿我带你出去,你就跟刘杰说,你想通了,愿意支持工程继续;你还要跟朱棣说,‘月贵妃’是你主动让给我的,你只想安心协助我……”
新月松开手,看着眼前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梓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姐姐,你说我们一体双魂,可现在,你的意识都归我管了——这才是真正的‘取代’啊。”
新月看着眼前眼神空洞、一动不动的梓琪,心底仍有一丝不安——她怕这是梓琪的伪装,怕“雾魂之力”没有彻底控制住她。为了验证,她咬了咬牙,突然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地窖里格外刺耳。新月的脸颊瞬间泛起红痕,一阵刺痛顺着脸颊蔓延开来。几乎是同时,她紧紧盯着梓琪的脸——只见梓琪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脸颊却同步泛起了与她一模一样的红痕,连细微的肌肉抽搐都分毫不差。
“果然被控制住了。”新月放下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雾魂之力”不仅能灌输想法,还能让受控者同步承受她的身体反应——刚才的巴掌,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她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梓琪的肩膀,语气带着掌控者的得意:“姐姐,现在你听好了,等会儿我们出去,你要乖乖跟我走,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梓琪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像一个完全听从指令的木偶。新月见状,彻底放下心来,转身走向地窖门——她要带着这具“听话”的躯壳,去完成她真正的计划,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梓琪”主动成全了她。
刚走出地窖,新月指尖还残留着控制梓琪的得意,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她从衣袖里摸出一块泛着暗蓝光晕的碎片,正是顾明远交给她、却未说明用法的山河社稷图残片。
残片刚一离体,便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新月只觉得身体一阵轻飘飘的眩晕,灵魂竟像被强行从躯壳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虚影!她来不及惊呼,虚影已被残片的力量牵引着,直直撞向身旁眼神空洞的梓琪。
“嗡——”残片发出一声轻响,淡紫色虚影瞬间融入梓琪的躯体。下一秒,原本空洞的梓琪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新月独有的狠戾光芒,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竟借着残片的力量,彻底夺取了梓琪的肉身!
而被遗弃的“新月躯壳”,则像失去支撑的木偶般,软软倒在地上,很快便没了生气。新月(此刻已在梓琪体内)低头看着自己全新的手掌,感受着这具躯体里更充沛的力量,满心都是狂喜,却丝毫没察觉——一股细微却持续的力量,正从这具肉身深处被悄悄抽离。
她不知道,喻伟民用生命之力圈养出的她,本就依赖“生命力”存活。如今夺取了梓琪的肉身,她不仅没有获得真正的“新生”,反而成了吸食梓琪生命力的寄生者——随着时间推移,这具肉身会慢慢衰败,而她自己,也终将被这股贪婪的力量反噬。
就在新月(在梓琪体内)沉浸在夺取肉身的狂喜中时,梓琪颈间的“包罗万象”残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瞬间笼罩住她手中的魅惑残片与那块暗蓝色残片,将三者牢牢裹在一起。
“怎么回事?”新月心头一惊,想挣脱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见三道残片在金光中剧烈旋转,魅惑残片的淡紫、暗蓝残片的幽光,渐渐被“包罗万象”的金光吞噬、融合。片刻后,光芒散去,三块残片已合二为一,化作一块兼具金、紫、蓝三色纹路的全新残片,静静悬浮在梓琪(新月主导)的掌心。
与此同时,地上那具被遗弃的“新月躯壳”,也在金光的牵引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新月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她没有被驱逐,却也没能完全掌控这具肉身。一股熟悉的羁绊感从意识深处传来,她能清晰感知到梓琪沉睡的意识,而自己的意识也与这具躯体牢牢绑定,再也无法分离。
“不是夺取……是共生?”新月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过来。残片的融合打破了“取代”的可能,让她与梓琪彻底绑定在同一具肉身里,只是此刻,由她掌握着主导权。她虽如愿留在了这具躯体中,却也永远失去了独自存在的可能,更不知这“共生”的局面,会带来怎样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