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红绳(2/2)
“呜呜……这段日子跟你们东奔西跑的,我都快饿成猫耳朵啦!”
“娘亲,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听!妱妱还想听!”
余妱举着小手晃了晃,忽然发现手腕上多了根红绳。
“咦?这是什么?我刚才睡觉时明明没有呀!”
……
“师傅,人已妥妥送到留听阁了,不过……”
君墨皱着眉,有点懵。
“这地方好多年没让客人住过了,怎么突然安排他们住那儿?”
“难不成是因为那位公子身份太硬?可咱们长春观不归哪个国家管啊……”
“君墨,干得漂亮!”
春凌正啃着鸡腿,油乎乎的手直接往徒弟头上一揉。
君墨当场僵住,嘴角直抽。
接着,春凌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塞进君墨手里。
“三年后要是他们还来,把这个交出去。”
“师傅?您这话听着……怎么像交代后事似的?”
君墨捏着荷包,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要闭关飞升,还是说……
他要溜?
“嗐!你懂什么?你师傅我最爱满世界瞎转悠,三年后指不定在哪个山沟里啃烧饼呢!这事我放不下,只能托给你,我才踏实!”
春凌白了他一眼,语气又无奈又嫌弃。
“行了行了,忙一天了,赶紧回去睡吧。”
“是,徒儿告退。”
君墨低头抱拳,倒退着出了门。
等门合上,春凌才慢慢踱到窗边。
夜空澄净,月光如水,静静铺满整个院落。
他望着天上那轮银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前世?
今世?
听着像话本里编的瞎话,可怪就怪在,这事真摊到一个十二岁丫头身上了。
上辈子,余妱眼睁睁瞅着亲娘被人砍翻在地。
她当时扑过去想扶,却被两双粗手按在地上。
血顺着额角流进眼角,又热又咸。
紧接着就被捆起来,硬塞进喜服,抬进棺材。
她听见外面有人喊“吉时已到”,听见锤子落下的闷响。
恨得骨头缝里都冒黑烟。
这股子恨意太冲,把天道规矩都撞歪了。
前一刻还在棺中窒息,下一刻站在村口老槐树下。
再一眨眼,她蹲在灶台边搅米粥。
又闭眼,睁开却是娘躺在竹席上,面色如常。
更邪门的是,打从余妱和她娘咽气那天起,这方天地就开始发疯。
白日见鬼影,半夜听哭声,山河失序,连风都吹得不正经。
所以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咬着牙试了一回又一回,拿命去撞那堵看不见的墙。
愣是撕开一道口子,扑通一下,滚回了出事前的光景。
上辈子,她临闭眼都想不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没爹的孩子,就该被踩进泥里?
余妱那时不懂,后来懂了,却只剩一口怨气顶在喉头。
这份不甘心,在她心里烧成一把火,越烧越旺。
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一遍遍问。
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也许是命格太倔,这辈子,她亲爹竟能听见她心里的话!
当然,魂儿早就在一次次撞裂时空的折腾中,散得七零八落。
剩下一魂半魄勉强附体,游丝般悬着。
眼下高烧不退?
不是感冒,是魂儿飘忽、站不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