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金桂落(2/2)
惠姐儿诧异片刻,再看向夏金桂还是昨日那个姿势……
“奶奶?”惠姐儿颤着声唤着。
只见那人还是纹丝未动,惠姐儿回身看了看大敞着的屋门,心里有了点底气。
凑到近前。
就见夏金桂双目微睁,脸色青白。下意识用手推了推:“奶奶”!一推之下,只觉得手下冷硬。
用手放在了鼻子前头……
直吓得撞倒炕几跌坐在地上,碰翻了粥饭,也顾不糊了一手一身的汤水,手脚并用爬起后,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没了!……奶奶没了!大奶奶没了……”
消息传到了薛姨妈处。
薛姨妈看着站在地上犹在打着颤的惠姐儿,放下了手中的粥碗,默了半晌,淡淡道:“眼瞅着要过节了,不宜大办。就按着妾礼葬了吧,夏家那边也没什么人在了,只几个远房亲戚,送个信去便是。”
“那若是夏家问起……”
“就说病殁。”薛姨妈终是没了胃口:“自打嫁进来,薛家对她不薄,是她自己福薄。”
两个时辰后,一口薄棺,几个下人抬着,从后门悄悄运了出去,葬在了薛家最边缘处。
没有法事,没有吊唁,连墓碑都只是一块简陋的石板,上头草草刻着”薛夏氏“三个字。
按着薛姨妈吩咐的话说,马上该过年了。借住在此,不可因为这等小事,给贾府添堵。
又过了几日,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夏金桂这个人,从未在薛家存在过。
次日一早,荣禧堂内檀香袅袅。
贾母歪在炕上,正听着凤姐逗趣。薛姨妈同王夫人一同进来请安。
脸上带着惯常温和的笑,只是眼圈底下一片青黑,身上也是着素色裙袄,发髻上只插着只素银钗。
凤姐见了,神色不动无声扫过探春。
就听见薛姨妈轻声道:“老太太,有件事本不该在这大节下的来跟您说,但……昨日家里那个孽障媳妇殁了。”
话音虽轻,却像是往深潭里投了颗石子。
贾母睁开眼,扶着鸳鸯的手缓慢起身:“殁了?前些日子不是听说还闹的挺凶?”
薛姨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原是她自己作孽,不知为何又跟守着她的丫头动气,砸了粥碗。捧着胸口只嚷嚷着疼,请的大夫还没等到,人就没了。大夫说是急症暴毙,,也……唉……罢了。”
贾母也叹了口气:“也是个没福的,既这么着,你们料理妥当就是了,也别太伤怀,自己的身子也紧要着。”
王夫人也擦着泪劝慰着,凤姐与探春忙着问发送缺不缺人手。
薛姨妈说人已发丧,数度哽咽,说不下去。
众人忙劝薛姨妈先回去歇着。
待人走后,贾母唏嘘了几句,也没了逗趣的兴致,便挥手叫大家伙儿都散了。
出了院,凤姐扶着平儿的手正慢条斯理的往回走。就先廊下柱子后头探春在冲她招手,凤姐会意,几人就近拐进凤姐的院子。
一进屋,俩人面上都显的随意起来。
不多时,俩人捧着热茶,一时都未开口。
探春看向对面:“琏二嫂子,这桩事了,孙绍祖那边?”
凤姐吃了口茶,抬眸一笑:“急什么,我的三姑娘。这事既事我应了,自然有我的道理。”
“道理是道理,嫂子倒是与我知会一声,可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况且……昨儿我去瞧了二姐姐,瘦的就剩了一把骨头……”
“他的性子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但凡能攀上的关系的,莫说一个女儿,便是……哼哼……”说到最后冷笑两声。
见探春眉头皱的死紧,身子忽然前倾:“你琏二哥哥明日约了孙绍祖在醉仙楼吃酒。”
探春眼神闪了闪:“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凤姐淡淡道:“你琏二哥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这些外头场面上的应酬,他还是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