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终极演技（2/2）

“老祖宗是我来迟了，现下宝玉如何了？”

凤姐就着平儿掀帘子的手，偏头走了进来。只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宝玉，和在榻沿垂泪的贾母。便剧烈的咳嗽起来，竟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半句话也讲不出了。

贾母抹泪的手顿住，回身看去。

只见凤姐身穿一件沉香素色夹袄，厚厚一件裹在身上仍旧能看出身材愈发瘦骨伶仃起来。在平儿的搀扶和剧烈的摆动下，竟脚步虚浮，用手支撑在案几上才勉强站定。

贾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如今身子…唉罢了。”想着将埋怨凤姐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神暗沉，目不转睛盯着桌案，半晌后缓声问着：“凤丫头病的如此重，怎地不来回我？这些时日…都是怎么看管府里的事？”

凤姐听了连忙晃悠着跪了下去，平儿抽噎着抢着回话：“老祖宗，我们奶奶自打病了后，一直将养着，前些日子受了凉，才又一病不起。”

凤姐的咳嗽声又再次响起，勉强笑着：“是我辜负了老祖宗的信任，您今儿有什么吩咐，孙媳妇立刻就去办。”

贾母瞅着凤姐眼下的一片青黑，又转头瞅了瞅自己的心肝儿肉，心里一阵发酸。

“你可知道司琪的事？”

凤姐听了，只觉的眼前一黑。自己素来要强，自打管家以来，这满府里的事，哪件不知，今日竟是一问三不知。平日还要三姑娘帮趁着的。

一时着急，干呕了起来。

边捂嘴喘息，边急道：“老祖宗，我…我…”

“二奶奶！”平儿大叫，急着安抚住凤姐后，朝着贾母处跪蹭了过去。

“老祖宗，这事我们二奶奶并不知晓。那些日子都是强撑着处理府内事宜，好在还有三姑娘帮衬，不然…”说着低头用帕子按压眼角。

贾母见凤姐脸色煞白，额上渗出了汗珠，示意平儿将她扶坐在了圈椅中。

榻上正装病的宝玉听的真切，此时打摆子般的直起上身。吓的屋内的三人连呼吸都不约而同屏住。

宝玉眼神直愣愣瞅着贾母片刻后，忽地“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愈来愈大。

过不多时，竟冲着墙角拍着巴掌笑道：“你这个老道终是来接了！你别急，我跟老祖宗道个别。不如趁着姐妹们都散了前，我先去了，免得受孤单寂寞之苦…”

这一声大喊，把满屋子的人惊的魂飞魄散。王夫人从外头冲进里间哭喊：“我的儿啊！了不得了！这是中了什么邪！”

贾母垂着胸口，大声喘息，哆嗦着伸出手指着王夫人：“你出去！宝玉要有什么事，我只问你！”鸳鸯见状，扑到身前摩挲着，泪珠子已是砸了下来。

宝玉止住笑声后又嚎啕大哭，站在地上跺脚：“好没意思！散了，都散了吧！”说着竟“扑通”一声栽在地上，打起摆子来。

屋内惊叫连连。

众人扑过去，死命将宝玉抱住。

贾母见状捶胸顿足：“拿我的帖子，快去请太医！快啊！你要我这条老命，你拿去罢了，你若有事，我也活不成了！”

宝玉刚听见传太医几个字，忽地死命挣扎起来，大喊：“三妹妹，别叫她们走！他们走了，我就…快叫三妹妹来！”说着嚎啕大哭。

贾母亦跟着哭喊：“快！去叫三丫头来！”

众人立时动了起来，有去传太医的、有慌忙去叫探春的、哭嚎不止的、装病的、真病的、还有眼瞅着快要急晕的贾母…

屋内一时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