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完工（2/2）

勿念，专注你的事。我们等你。”

岁安那边，《万佛朝宗》的粗坯已经完成，进入了最耗费心神的细雕阶段。

尤其是主佛的面容与那数百尊姿态各异的罗汉，每一刀都需慎之又慎。

岁安俯身倾听，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更多时候，灵感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而他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将其注入这块巨石之中。

与清欢的联系，成了这苦寒孤寂中唯一的暖色。

信号依旧时断时续，但两人似乎都找到了新的节奏。

清欢不再执着于每天都要有回音，她的信息变成了报备：

“今天带云朔和映雪去看了电影，爆米花吃多了，晚饭都没怎么吃。”

“师父的老寒腿又犯了，我学着用你留的草药包给她热敷，好像有点用。”

“刺绣班结课了，学员们送了我一本自己做的影集，里面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作品。翻的时候有点想哭。”

“映雪说梦话，喊爸爸。”

岁安也回道：

“山溪冻住了，凿冰取水，手差点冻僵。”

“今日雕到一尊笑面罗汉，不知怎的，想起映雪耍宝的样子。”

“大师今日精神稍好，吃了半碗粥，说汤里的笋干味道像他老家。”

“快完成了。”

“快完成了”四个字，对岁安而言，意味着肩上巨石即将落地，归期在望。

最后一个星期，岁安雕刻完最后一尊护法天王衣袍上的最后一道云纹时，夕阳正将巨大的石像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

万佛肃穆，或悲悯，或威严，或慈和，在流转的光影中，仿佛真的有了呼吸。

他放下刻刀，长久地凝视着自己的作品。

手掌因为长时间紧握工具而微微痉挛。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中却有一股沉静满足感。

他做到了。

用李大师传授的技法，将老人一生的执念，凝固在了这方青玉之中。

三天后，葬礼在山间举行。

李大师的遗愿是葬在能望见旧作坊的山坡上。

下葬后，岁安给他上了一炷香。

辞别了李大师的家人，岁安终于踏上了归途。

回程的路，比来时感觉更加漫长。

当他重新坐上飞往家乡的航班。

九十天。

他离开时，山林尚染秋色；

归来时，城市已入深冬。

这九十天，他在沉默的石头里倾注了全部，清欢呢？

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那个家，是否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飞机落地，打开手机，信号瞬间满格。

积压的信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大部分是清欢的。

他一条条点开，从最初的简短，到后来越来越琐碎的分享。

最后一条信息，是今天早上发的：

“师父熬了你喜欢的山药排骨汤。孩子们数着日子，说爸爸今天回来。

路上小心。”

家里，从下午开始，就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

苏绣娘在厨房里守着那锅汤，不时调整火候。

映雪换了三套衣服，最终还是穿上了岁安给她买的那件红色羽绒服，在客厅和门廊之间跑来跑去。

每隔几分钟就问一次：

“爸爸怎么还没到呀？”

云朔显得平静许多，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那个自己磨的石头，但耳朵却一直竖着。

清欢是最忙碌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