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小冲突（1/2）

映雪忽然跑回来，从自己画上撕下一个小角。

那正是她后来加上的、画着小桌子和石头兔子的部分。

她把那一小片画纸仔细地贴在云朔的画上，填补了空白的地方。

“这样，”她宣布，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就在桌子旁边啦。”

云朔看着那片色彩鲜艳的补丁，他点点头，把画纸对折，再对折，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

午休铃响时，孩子们排着队去洗手，然后回到教室。

桌椅被推到墙边，地板上铺开了一排排小床垫。

云朔和映雪的床垫被安排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条狭窄的过道。

映雪抱着领到的小毯子，站在自己的床垫旁，眉头皱得紧紧的。

“太远了。”她嘟囔。

云朔已经躺下了，双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听见映雪的声音，侧过头：“不远。”

“远。”映雪固执地说，然后在老师没注意的间隙，偷偷把自己的床垫往云朔那边拖了一小段。

两个床垫的边缘几乎挨在一起了。

生活老师张老师走过来，看见这情形，笑了：

“映雪，这么黏哥哥呀？”

映雪不回答，迅速钻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老师。

张老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去照顾其他孩子了。

窗帘被拉上，教室陷入半明半暗的安静。

孩子们陆续躺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平息。

云朔闭上眼睛。他其实不太困，但闭眼躺着是规则，他遵守规则。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扯了扯。

睁开眼，映雪正侧躺着面对他，手指勾着他的睡衣边缘。

“哥哥，”她用气声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我害怕。”

“怕什么？”云朔也用气声回应。

“怕做噩梦。”

映雪颤抖地说：

“我昨天梦见，梦见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路好黑，没有人。”

云朔想了想，然后慢慢坐起来。

他爬下自己的床垫，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自己放在墙边的书包前，拉开拉链。

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只深灰色的石头兔子，又走回来，把兔子塞进映雪手里。

“拿着。”他说。

映雪握紧石头兔子。

她看着云朔，小声问：“这个……有什么用？”

“硬。”云朔认真解释，“噩梦咬不动。”

映雪似懂非懂，但握着石头兔子，心里确实踏实了一点。

她躺回去，把兔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云朔却没有回自己的床垫。他搬来旁边一张没人用的小板凳，放在映雪床垫边，然后坐上去。

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神像。

“哥哥？”映雪又睁开眼，“你不睡吗？”

“你睡。”云朔吸了吸鼻子，眼睛在昏暗中注视着她，“我看着。”

映雪还想说什么，但困意终于袭来。

她握着石头兔子，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云朔坐在小板凳上，一开始还努力睁大眼睛。

但六岁孩子的身体终究抵不过生物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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