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衣锦还乡(2/2)
火车鸣笛,加速向前。
旅途漫长,许是环境舒适安静,两个小家伙也格外给面子,喂饱奶后,便沉沉睡去,一路上竟没怎么哭闹。
岁安心下稍安,倦意涌上。
他靠着车椅背,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清欢却没有睡意。
或者说,她习惯了在外保持某种警惕。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两个宝宝的衣服,确保没有漏风,小手小脚都暖暖地包着;
又起身,从行李里拿出岁安的一件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怕他睡着了着凉。
接着,她把散落在座位周围的一些零碎物品
——奶瓶、尿不湿、小玩具、零食,归置到随身携带的妈咪包里,摆放整齐。
做完这些,她坐回座位,目光落在岁安放在小桌板上的公文包上。
那是岁安工作时常用的,里面除了图纸、笔记,也常塞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清欢以前就总说他东西乱放,要用的时候找不着干着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他整理一下。
清欢这么想着,便伸手拿过了公文包。
拉开拉链,里面果然有些凌乱。
她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几支用惯的绘图铅笔、卷边的笔记本、一叠用夹子夹好的工程图纸复印件、一个计算器……她分门别类地放好。
整理到夹层时,她的手指触到了几张质感厚实的硬质卡片。
她抽出来一看,是几张名片。
上面的头衔和名字,却让清欢的目光瞬间凝住:
李XX副省长
郑XX厅长
每一个头衔,都代表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权力和地位;
她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捏着名片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几乎要将那光滑的纸面掐出印子。
她咬着下唇,看向身旁熟睡的岁安。
他睡得很沉,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
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什么时候已经接触到了这样大的人物?
他包里装着这些名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仅仅是她山里的石匠岁安,而是“萧专家”,是能和省长厅长说上话的人。
那他……还会是只属于她和孩子们的那个岁安吗?
一股恐慌混合着醋意,扎进心口。
她想立刻摇醒他,质问他,但看着他的睡颜,她最终只是死死咬着唇,转过身,背对着岁安。
面对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丘。
不知过了多久,岁安被列车一阵轻微的晃动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想去找清欢的手,却摸了个空。
转头,只见清欢背对着他坐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岁安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消。
又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他凑过去,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清欢,怎么了?不舒服吗?”
清欢肩膀一抖,躲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
“别碰我。”
得,这语气,绝对是生气了。
岁安暗道不好,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睡着前后可能犯错的地方。
没有啊?宝宝也没闹,东西也没丢,他也没说梦话吧?
他带着点讨好的试探:
“姑奶奶,我这刚睡醒,又哪儿惹着您了?给个提示行不行?”
“别这样叫我。”
清欢声音更冷,终于转过来一点,侧脸对着他,眼神却看着别处:
“你不是只想着那些厅长、省长吗?眼里还有我这个‘姑奶奶’?”
厅长?省长?
岁安一愣,随即目光扫过放在小桌板一角的公文包,瞬间明白了。
是那些名片,她翻他包了。
他心里一阵叫苦。
知道清欢在怕什么,在醋什么。
他没想到她会翻包,更没想到几张名片就能引发她如此强烈的反应。
解释?说那是工作需要?是领导赏识?这些道理此刻只会火上浇油。
岁安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换上了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你说那些玩意儿啊!”
他指了指公文包,仿佛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脏东西:
“那不是工作需要,应付场面嘛。
那些什么省长厅长,摆着官架子,说话绕来绕去的,烦得很!
要不是为了能多点活干,多挣点钱给你和宝宝们,我才懒得搭理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清欢的神色。
见她虽然依旧侧着脸,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下,他立刻趁热打铁:
“在我心里,一百个省长厅长加起来,也比不上我老婆一根头发丝儿。
外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哪有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实在?”
闻言,清欢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
她“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番说辞,只是嘴上还不饶人,小声嘟囔:
“油嘴滑舌,谁信你。”
但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依偎进他怀里。
岁安搂着她,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里却并不轻松。
几张名片就能引发如此风波,将来若真有什么工作需要短期离家,清欢的反应……他简直不敢细想。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打起精神,留意着旁边婴儿提篮里的两个小家伙。
“要是你敢跑,我就把你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怀孕前她就这么说过,当时他转头就忘了,可结合她刚才的反应,岁安忽然觉得,那可能不仅仅是一句玩笑。
他伸出手,抚过清欢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心,试图将那皱褶抚平。
心里涌起一阵无可奈何,明明是为了这个家,才决定去争取,怎么到了她这里,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下午时分,火车终于缓缓驶入老家所在的车站。
依旧有安排好的工作人员接站,帮忙搬运行李和婴儿车,将他们送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司机很客气,说是县里文化部门特意安排的,送专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