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清欢的念叨(2/2)
“你这手怎么回事?衣服怎么也破了?是不是今天又碰石头了?”
岁安迷迷糊糊正要睡着,被她一拽一问,清醒了些,低头看了看,浑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没事,下午搬一块毛料,边角有点利,蹭了一下,小口子早不疼了。
衣服可能也是那时候勾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清欢心里的火却“噌”地往上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工程收尾,石料搬运、精细修凿的活计又多又杂,岁安又是亲力亲为的性子,几乎隔三差五,身上就要添点小伤。
衣服也常常这里挂破一道,那里磨毛一片。
“小口子?小口子就不是伤了?”
清欢坐起身,也顾不上肚子沉,伸手就去够床边矮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常用的药膏和干净的布条:
“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那石头多硬多利你不知道吗?万一划深了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
她语气又急又凶,眼圈却不知不觉红了。
拿出一个小瓷罐,用指尖抠出一点清凉的药膏,不由分说地拉过岁安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地涂抹在那道痂痕上。
冰凉的药膏让岁安轻轻“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干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清欢瞪他一眼,手上涂抹的动作却放轻了些,仔细地将药膏晕开。
涂好了药,她又拿起那件刮破的里衣,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破口的位置和大小。
这是一件细棉布的旧衫,破口在袖肘附近,不算大,但线头都绽开了。
“这件得补了……还有前几天那件外套,肘部也磨薄了……”
她喃喃自语,睡意全无。
转头看看岁安,又看看手里的破衣服。
“你先睡。”
她推了推岁安,自己则费力地挪动身子,在床头坐稳,后背小心地靠在叠起的被褥上,让肚子有个支撑。
然后伸手拿过针线笸箩,找出颜色相近的棉线和一根细针,开始穿针引线。
岁安确实累了,白天体力消耗不小,加上清欢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奶香味,像最好的安神香,让他眼皮发沉。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你也早点睡,明天再弄。”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清欢头也不抬,开始缝补那个破口。怀孕后期,手指多少有些浮肿,做这种精细活不如以前利索。
但她抿着唇,神情专注,一针一线,力求平整。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棉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悉索声。
在这片宁静里,清欢的絮叨,便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那么大个人了,一点不知道小心……石头不长眼,你也不长眼吗?”
“衣服破了不知道说,非要等我发现,药膏也不知道自己涂。”
“是不是觉得我大着肚子,就管不了你了?”
“赚钱养家重要,可你自己就不重要了?你要是累垮了、伤重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指望着你那点抚恤过活吗?”
“……笨死了,就知道蛮干……”
她一边缝,一边念叨,语气时重时轻,有时像严厉的训斥,有时又像无可奈何的叹息。
岁安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闭着眼,清欢那些絮絮叨叨的埋怨,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奇怪的是,这些带着火气的话语,非但没有让他觉得烦扰,反而让他睡得更加安稳。
白天在工地上与坚硬石料对抗的紧绷感,那些需要权衡计较的琐事,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远远隔开、消融了。
清欢补好了袖子上的破口,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确认没有别的破损,这才满意地将衣服叠好,放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