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各执一词（2/2）

待白夫人离去后，殷茵才放下手中茶杯，悠悠道：“母女俩人口供一致，白玉珊与白夫人的嫌疑，似乎可以排除了。”

“非也。”沈壹摇摇头：“母女情深，若是一人作案，另一人多半会包庇，她的证词，只能信一半。”

他说着，将记录册子重新翻了一页，高声喝道：“秦勒！请康延德过来！”

片刻后，康延德被带进偏房，脸上已经没了往日笑吟吟的快乐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愁苦与惊慌。他一进门，还未等沈壹开口，便急匆匆诉苦道：“沈侍郎！卢小姐！我可真没杀人啊！我康延德来大唐行商已有二十年，向来安分守己，做的都是诚信买卖。这次本是听说有稀释珍宝，想来开开眼界，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可以做，哪知道……哪知道竟会卷入这种杀人的命案呢！沈侍郎啊，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康老板莫要急躁。”沈壹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的凳子上：“我叫你来只是为了查明真相，你既称冤枉，便将昨夜行踪，所见所闻如实道来即可。若人真不是你杀的，我与卢小姐自会还你清白。”

康延德一听，连连点头，他坐下猛地喝了一口茶，又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开始叙述。

“拍卖会结束后，我与陆老板、柳老板在廊下闲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约莫快到亥时便各自回房了。我刚回房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是西苑的白姑娘。”

他说着，瞥了沈壹一眼，见对方并无异色，便继续道：“白姑娘开门见山说想要与我合作香料生意，她家专做胭脂水粉，眼下想要些珍奇的异域香料，愿意出高价买断，并承诺若能制作出紧俏新货，利润与我四六分成，她六我四。这条件……说实话我是有点心动的，但我手中香料来源复杂，品质价格也需要细细的盘算，便没立刻答应，只说需要些时间考虑。白姑娘很是通情达理，便没有纠缠，只是说等我消息。”

“就这些吗？”沈壹一边记录，一边歪头看他：“就这几句话，只得谈了半个多时辰？”

“不不不，不只是这些。”康延德挠挠胡子：“之后我还试用了白姑娘带来的木匣，里面都是她家最好的胭脂水粉。白姑娘的东西确实不错，我试用后便预定了一套，让她回头送到我洛阳的住处。”

“然后呢？”沈壹问。

“然后……”康延德脸色阴沉下来：“白姑娘走后不久，又有人敲门，我开门发现是金不换，他说有事要找我商量。我不想让他进门，便到廊下与他说话。可谁知，这混账竟是来威胁我的！”

“威胁？”

“对！”一提到这儿，康延德似乎很是生气，登时嚷嚷了起来：“他说他知道我这次前来是为了随侯珠，也知道我与白姑娘谈了生意。所以他让我退出随侯珠的竞价，并不许与白家合作，把这个机会让给他。否则的话，他就要让我在洛阳混不下去！”

康延德说着越来越气，大胡子后面的脸都涨得通红：“我与他理论，说做生意各凭本事，他竟嘲讽我不过是个外来的胡商，不管在长安还是洛阳，他想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我一时气不过，就和他吵了起来。吵架难免会翻旧账，他说话忒不客气，句句往我心窝子里戳，于是我没忍住，揍了他一拳。后来陆老板来劝架，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能离开。回到房间后，我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吃了些安神的药物才勉强能躺下。今天清晨我起了个大早，想着要抢在金不换前面把白家的生意定下，可没想到还没等我出门，便听到那一声尖叫，再然后……金不换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