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纸马现身（2/2）

他大踏步走在街巷中，与几个巡夜的金吾卫擦肩而过，相互点了点头。

修文坊中不算太安静，起初只有风声，呜呜地刮过街巷，谁家的狗儿被脚步声惊醒，扯着锁链汪汪吠叫。

然而等他拐进一条连接两坊的后巷时，周遭骤然一静。

薛清河猛地顿住脚步，竖起耳朵听着。

太安静了，四周的犬吠、虫鸣、鼠窜，甚至是夜鸟振翅的梭梭，都骤然停歇，属于这些活物们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

薛清河肌肉紧绷，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刀柄上。他屏住呼吸，侧身贴向一旁冰冷粗糙的砖墙，目光死死盯住巷子深处。

一股雾气自巷子口缓缓冒出，继而往前蔓延开来，一时间小小的巷子中雾气弥漫。

真的来了！

微弱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摩挲一张极大的宣纸。随着什么东西的逼近，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伴随着一种沉闷的重物拖行般的唰唰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紧接着，一张极长的白脸从浓雾中探出，那是一匹巨大的纸马，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条狭窄的巷子，高度甚至超过了巷边低矮的院墙。

在他的背上，驮着一个穿红着绿的小丫头，那丫头脸上被涂了白色油彩，看不出真实样貌，眼神空洞，面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

正如打更的老赵头所说，这纸马所过之处，没有马蹄声，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

薛清河只觉得血液在耳中轰鸣，他没想到自己随便选的巡街地点，竟真的遇见了纸马。

不顾的细想，背上苗刀唰地一声出鞘，腿上肌肉暴起，薛清河整个人如离弦的剑一般窜了出去。

在奔跑的过程中，他左手并剑指，飞快地在刀上一抹，红橙色火苗即刻飞舞在刀刃中。

眼看着他与那匹纸马越来越接近，刀刃几乎就要碰到马腿，纸马那颗鲜红的血眼忽然飞速转动了起来。

小小的墨点转了几圈，似在聚焦着，然后猛然锁定在了薛清河身上。

紧接着那纸马张开嘴，无声地仰头嘶叫，马蹄一曲，整个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姿势腾空而起，四只马蹄猛地一蹬旁边的土墙，不是向前冲，而是诡异地纵向往前平移数尺，仿佛并没有实体重量，只是一张被风吹动的白纸。

巨马从薛清河头上飘忽而过，轻轻无声地落在了地上，继续迈着蹄子行走。

薛清河一击落空，立即变换招式，硬生生止住了往前冲的势头，右脚脚尖点地，腰身借力猛然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骤然回转，再次朝着纸马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