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毛怪（2/2）

“司直，你今日是怎么了？火气怎的如此大？”元渡觑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试探着问。

薛清河沉默着，脚步未停。元渡以为又是自己说错了话，想要道歉之际，却听薛清河低声道：“我就是见不得旁人打骂苛待孩子，就算再顽劣，好好说教一番就罢了，又怎么的忍心去折磨？为人父母的，心肠怎么能硬到那种地步？”

元渡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心中也颇为感慨。

一打开话匣子，薛清河便一股脑将心中郁结说了出去，言语中带了些苦涩：“或许……是因为我家中也有孩子吧，舜华和舜英从小没了娘，我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没有婚配也没生育过，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照顾小孩。”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我阿姐死的时候，舜华也就十来岁，舜英才会走路，连话都说不全。我刚进妖巡，要应付司里没完没了的训练和考核，累得活像条死狗，还要抽出时间回家生火做饭，给舜英换尿布喂米糊。舜华脾气倔，上学堂时常跟人打架，每每被夫子找上门，我得立刻撂下手头的任务去赔不是。有时候任务紧急，几天回不了家，心中就得揪着，不知道她俩能不能吃饱，害不害怕。

这些年我对她们亏欠太多了，心中总想着补偿，可这官越做事情就越多，好像永远没有清闲的时候……”

薛清河鲜少有这种倾诉家常的时候，元渡静静听着，他没孩子也没婚配，所以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笑着打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不过司直啊，你今天把舜英那小丫头一个人抛在杂耍帐子里，这事做的不地道，要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瞧见，指不定也要说你是个不管孩子的大人呢。”

“我知道。”薛清河露出个苦笑，摇摇头：“可谁让她舅舅端的是官家的饭碗呢？肩上担着差事，心中放首位的便是百姓安危。舜英那孩子懂事，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等会儿我回去定会好好补偿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薛清河忽然反应过来，停下脚步，“不对。”

“什么不对？”元渡不解。

“案子不对，”薛清河眉头渐渐锁紧：“你还记得先前失踪的五个孩子，家室如何吗？”

“记得。”元渡虽不解其意，但对于案件他还是如数家珍，立刻道：“第一个失踪的王狗儿，父母早亡，跟着嗜酒好赌的叔父过活，常被打骂。是邻居觉得不对，报了的官。

第二个是城北的陈招娣，父母一心求子，对她极为忽视，失踪后还是出嫁的大姐发现，报的官。

第三个孙小豆，天生痴傻，父亲嫌他丢人，就把他锁在后院柴房，失踪后是其母不忍，偷偷报官，但是其父后来坚称是走失……不愿……追究……”

元渡说着说着，忽然慢了下来，他看着薛清河严肃的脸，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说纸马专门带走这些被父母苛待的孩子？”

“不止。”薛清河摇头道，“这些孩子不但被苛待，还都是在家中不受重视的，即便失踪也未必会引起父母急切寻找，前面几起失踪案，加上今日的李虎，报案人均不是父母。或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儿童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