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脱胎换骨(2/2)
没有过多犹豫,他张开嘴,先将那颗暗蓝色、冰寒刺骨的晶核,放入口中。
晶核极大,几乎塞满口腔。
极致的冰寒瞬间从口腔蔓延,舌头和上颚立刻传来被冻伤的麻木刺痛感。
陈默用尽全力,才将其艰难地吞咽下去。
冰寒晶核滑入食道,所过之处,仿佛连血液和内脏都要被冻结!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僵的极致寒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无数细密的、蓝色的冰晶仿佛要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钻出!
“呃——!”
陈默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直,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薄霜!眉毛、睫毛都挂上了冰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扔进了万载玄冰的深处,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就是现在!
在冰寒能量彻底爆发、将他彻底冻毙之前,他猛地将右手那颗灰红色脉络、炽烈躁动的晶核,也塞入了口中!
滚烫!如同吞下一块烧红的火炭!
炽烈的、充满破坏性的热流,与正在体内肆虐的极致冰寒,轰然对撞!
“轰——!!!”
仿佛两颗行星在他体内狠狠相撞!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那不是单一的痛苦,而是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在每一个细胞内的疯狂厮杀、湮灭、爆炸!
左半身仿佛被投入液态氮中急速冷冻、脆化、崩解;右半身又如同被扔进炼钢炉,血肉骨骼都在被高温熔毁、汽化!
他的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起来!皮肤表面,左边覆盖着不断加厚的蓝色冰晶,右边则迅速变得通红、鼓起水泡、甚至开始碳化!
一道清晰的、扭曲的冰火分界线,从他眉心开始,沿着鼻梁、嘴唇、脖颈、胸膛……一直蔓延下去,将他整个人分割成蓝与红、冰与火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声音,最后,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凸出,左边眼白覆盖冰霜,右边则布满熔岩般的血丝!
七窍开始渗血,左边的血液迅速凝结成冰渣,右边的血液则如同沸腾般冒着热气!
体内更是如同开了锅的熔岩地狱与冰封深渊的结合体。
之前吸收的灰白与土黄两股微弱的晶核能量,在这两股狂暴的、远超它们层级的能量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瞬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只能勉强依附在最核心的脏腑周围,做着徒劳的抵抗。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因热胀冷缩而碎裂。
肌肉纤维被冻得僵硬脆化,又被高温灼烧得蜷缩焦枯。
内脏在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功能近乎停滞,生命力飞速流逝。
陈默的意识,在第一时间就被这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投入冰火风暴中的落叶,随时会被彻底撕成齑粉。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那深入骨髓的、对陈平安的守护执念,那经历了数次生死锤炼的、坚韧到可怕的生命本能,如同黑暗宇宙中最后的两颗恒星,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能死!为了自己,为了陈平安!必须要活下去!
这执念与本能,强行收拢了他破碎的意识,让他重新“感知”到自己这具正在崩溃的身体。
同时,一个奇异的、意料之外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或许是灰白能量在绝境中被激发到了极致,或许是土黄能量本能发挥了作用,又或许是他这具被多次改造的身体,在濒死边缘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适应性”……那原本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试图彻底湮灭对方的冰寒与炽烈两股极端能量,在他身体这个濒临解体的“战场”上,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晶核大融合!
更关键的是,冰与火这两种极致的能量,在互相疯狂湮灭、冲突的同时,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动态的“平衡”。
极寒压制着炽烈的过度膨胀和焚毁,炽烈又抵抗着极寒的彻底冻结与死寂。
这种平衡极不稳定,时刻处于爆炸的边缘,但却奇迹般地维持着陈默的身体没有瞬间彻底崩溃。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冰火炼狱,一个极不稳定的、随时可能自爆的能量炸弹。
痛苦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默瘫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翻滚,时而蜷缩如冰虾,时而伸展如烙铁,将身下的沙土和碎石搅得一片狼藉。
冰晶与焦炭不断从他体表剥落,又迅速被新生的、同时蕴含着淡蓝与暗红纹路的怪异皮肤组织取代。
洞穴内的温度也变得极其诡异,一半寒气逼人,岩壁结霜,另一半却热浪滚滚,空气扭曲。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诡异的平衡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
那冰与火能量最激烈的正面冲突巅峰,终于开始缓缓过去。不是能量减弱了,而是它们似乎……暂时“适应”了彼此在陈默体内共存这种诡异的状态?或者说,是陈默的身体,在这地狱般的折磨中,被强行改造、重塑,初步“兼容”了这两种极端属性的能量?
陈默体表的冰火分界线不再那么清晰分明,蓝与红的色泽开始互相渗透、交融,形成一种诡异的、如同低温火焰又似灼热寒冰的暗紫色纹路,在他新生的皮肤下隐隐流转。
皮肤本身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混合了冻伤青紫与灼伤焦黑的暗沉颜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般的光泽和韧性。
抽搐停止了。他如同一条被彻底抽去骨头的蛇,瘫在冰冷与灼热交替的地面上,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与火星。
意识,如同沉在冰火海洋最深处的残骸,缓缓上浮。
痛……依旧是无处不在的、深入灵魂的痛。
身体仿佛被拆散后,用冰与火的材料重新胡乱拼凑起来,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哀嚎。
内腑如同被反复冰冻又灼烧过的烂肉,功能紊乱。
但他还活着。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两股原本狂暴冲突的冰火能量,此刻虽然依旧躁动不安、互相排斥,却被一种新生的、极其脆弱的、由他身体本能和灰白土黄能量残余共同构筑的“框架”所约束,勉强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动态的共存。
更让他心悸的是,他似乎能极其微弱地……“感知”到它们。不是控制,只是感知。就像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两条狂暴的、随时可能反噬的毒龙。
代价是这具几乎报废、时刻处于痛苦和崩溃边缘的身体,以及未来无法预料的隐患。
陈默躺在那里,眼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活下来了。又一次。
陈默缓缓转过头,看向洞穴深处依然在熟睡、对他刚刚经历的地狱一无所知的陈平安。
他闭上眼睛,开始被动地接受身体的缓慢“整合”。
这场双核炼狱带来的“改造”远未结束,痛苦和危险依旧如影随形。
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安全。而陈默,此时此刻的身体感觉比之前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只是这身体强化的痛苦,唯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