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晨光与意外的访客(2/2)
溪水哗哗流淌,声音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响动,这让他更加不安。
休息了不到半小时,他便重新上路。
下午的行程更加艰难,道路几次几乎消失,他不得不依靠对地势的判断,在林木间隙中艰难穿行。
有两次,他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几乎想要掉头,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就在太阳开始西斜,林间光线再度变得柔和朦胧时,陈默忽然发现前方的地形豁然开朗。
道路(如果还能称之为路的话)穿出密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状的山间台地。
台地上植被低矮,以草地和灌木为主,视野极佳,可以望见远处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山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台地靠近内侧山崖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灰黑色的、明显是人造的建筑!
那是一座大约六层楼高、由石块和水泥砌成的方形塔楼,顶端似乎还有一个了望台般的结构。
塔楼看起来十分陈旧,墙面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但它依然顽强地屹立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哨兵。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防火了望塔?还是废弃的勘探站?
无论是什么,这显然比他预想的任何临时庇护所都要好得多!
地势高,视野开阔,建筑坚固,易守难攻。
如果能清理出来,绝对是一个理想的生存据点,甚至可以作为较长时期的生存基地!
希望,如同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连日来阴郁的心情。
他立刻驱车向那座石塔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塔楼的细节更加清晰。
它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败,底层的门扇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窗户也大多破损,用木板胡乱钉着。
塔身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材和生锈的铁皮桶。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陈默在距离石塔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车,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仔细观察塔楼及其周围环境。塔楼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岩壁,两侧是缓坡,正面(对着陈默的方向)是开阔的台地,视野没有任何遮挡。
岩壁上方似乎还有水源,一道细细的瀑布垂落下来,在塔楼后方形成一个小水潭,然后化作溪流蜿蜒而下。
位置堪称完美!既能观察远方动静,背靠岩壁减少了防御面,还有稳定的水源。
但陈默没有放松警惕。这种废弃的建筑,很可能成为野兽的巢穴。
他仔细查看塔楼周围的地面,果然发现了一些动物足迹,看起来像是狐狸或獾类的,似乎经常在此活动。
他决定先进行侦察。他将车停在原地,熄火。
嘱咐陈平安乖乖待着(孩子似乎对远处的“大房子”很感兴趣),然后拿起手枪,示意咪咪留在车上,自己则猫着腰,利用灌木和草丛的掩护,谨慎地向石塔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破败荒凉的气息就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木头、鸟粪和某种动物巢穴特有的腥臊气味。
塔楼底层的门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里面一片漆黑。
陈默在距离门洞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洞发出的轻微呜咽声。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进黑漆漆的门洞。
“砰——哗啦!”石头砸在里面什么东西上,发出响声,在空旷的塔内引起回音。
没有野兽受惊窜出的声音。他又等了一会儿,依旧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右手持枪,左手持手电,身体紧贴墙壁,缓缓挪到门洞一侧,然后猛地将手电光柱射入塔内,同时枪口指向前方。
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塔内的一层景象。
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见方。
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木板、碎砖、空罐头盒、几个生锈的桶。
墙角堆着一些霉烂的麻袋和破烂的家具残骸。
墙壁上残留着模糊的标语和图表痕迹。正对门洞的角落,有一个通向楼上,同样锈迹斑斑的楼梯。
没有看到大型动物,但地面有新鲜的动物粪便和拖拽的痕迹,显示这里确实有“住户”,可能不止一种。
陈默小心翼翼地踏入塔内,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堆杂物后面。
空气浑浊,尘土味很重。他检查了楼梯,虽然破旧,但似乎还能承重。
他决定先清理一层。他将那些容易藏匿小动物的破烂杂物慢慢清理到门外,堆在一边。
过程中,惊跑了几只肥硕的老鼠和一大堆潮虫。
他还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生锈但似乎还能用的铁皮炉子,以及几截锈蚀的烟囱管——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清理工作花了近一个小时。
当一层空间变得相对空旷干净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陈默回到车上,将越野车小心翼翼地开到离塔楼更近的地方,但并没有直接停在门口。
他将陈平安抱出来,孩子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家”。
咪咪也跳下车,在清理过的空地上谨慎地嗅闻。
陈默用最快的速度,从车上搬运最必要的物资进入塔楼一层:被子、垫子、炉子、一部分食物和水、武器和重要工具。
他用找到的破木板和石块,暂时堵住了大部分破损的窗洞,只留一个小的用于观察和透气。
门洞暂时无法完全封堵,他搬来几个沉重的锈桶和清理出的石块,垒成一个简易的屏障。
天黑前,他终于在塔楼一层角落清理出的空地上,升起了小小的炉火。
烟从临时接上的破烟囱冒出,虽然有些漏烟,但总算有了热源。
炉火驱散了塔内的阴冷和霉味,带来了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陈默将陈平安放在铺好的垫子上,又给他盖上被子,开始加热食物。
简单的鱼干蘑菇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他坐在火边,看着跳跃的火苗,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晚风和夜鸟的初啼,心中五味杂陈。
找到了一个远比木屋更好的庇护所,这无疑是巨大的幸运。但这里依旧荒凉、破败,远离一切人类文明的痕迹,而且明显有野兽窥伺。
最重要的是,身边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炉火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他孤零零的影子。
他舀起一勺热汤,小心地吹凉,喂给眼巴巴看着他的陈平安。
孩子满足地吞咽着,发出含糊的、愉悦的音节。
咪咪趴在火炉不远处也在等待投喂,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摆动。
陈默喝了一口汤,温暖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稍稍慰藉了疲惫的身体和心灵。
新的据点,新的开始。
而关于六六的回忆和失去它的伤痛,如同这塔外渐浓的夜色,悄然沉淀在心底,成为他在这孤独荒野中前行时,一份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底色。
陈默望向门外未被完全堵住的缝隙,外面已是繁星点点。
遥远的山林深处,似乎又传来了那悠长的、属于荒野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