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污秽、烟雾与执念（2/2）

终于，将能看到的主要污秽都清理了下来，团在那一大块肮脏不堪的破布里。

他毫不犹豫，手臂猛地向外一甩，将那团包裹着死亡与腐烂的破布，如同丢弃世界上最肮脏的垃圾一样，从空荡的车窗扔了出去。

破布在空中散开，像一朵不祥的黑色花朵，落在后方荒芜的路面上。

车内的恶臭并未立刻散去，但源头已除，随着车辆的行驶，灌入的风开始逐渐吹散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虽然还有一些味道，不过比刚才好太多了。

做完这一切，陈默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污血弄脏的右手，随意地在同样脏兮兮的裤子上擦了擦。

然后，他再次伸手，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香烟。

香烟有些变形，滤嘴也略显寒酸。

用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沾染着些许污迹和疲惫的脸庞。

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短暂的麻痹感，仿佛能将刚才那极致的污秽和紧张都暂时隔绝开来。

他一边开着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一边让烟雾从鼻腔和口中缓缓吐出。

车速稳定在四十多迈，发动机发出不算平稳的轰鸣，风声从没有玻璃的车窗呼呼灌入，吹动他汗湿后冰冷的头发。

烟灰一点点变长，他却浑然不觉。

思绪，在这短暂的、烟雾缭绕的宁静（如果这能算宁静的话）中，开始飘远。

都到这里了……大连，这座半岛城市，曾经繁华的北方明珠，如今也只是他逃亡路上的一个注脚，一个充满危险与不确定的补给点。

他原本或许还抱着一丝在这里找到更安全角落的幻想，但刚才的爆胎和尸群围困，彻底打碎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城市，无论大小，都是丧尸的巢穴，是死亡的陷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前方废弃的公路，穿透了灰蒙蒙的天空，投向了更北方，那片在地图上广袤无垠、被墨绿色覆盖的区域。

大兴安岭……或者小兴安岭……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遥远的灯塔，在他内心最深处闪烁了很久很久。

这一路走来，从南到北，穿越无数废墟，经历无数生死瞬间，不就是为了去那里吗？

那里地广人稀，意味着丧尸的数量会锐减。

茂密的原始森林可以提供天然的隐蔽和屏障，阻挡那些依靠视觉和声音的怪物。

冬天寒冷的天气虽然严酷，但或许也能抑制丧尸的活动能力？

那里有潜在的干净水源（雪、山泉），有可能存在的野生动物（如果还没有灭绝殆尽的话）……

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城市废墟，远离了这无处不在的、文明崩塌后的绝望气息。

或许，只是或许，能在那片广袤而原始的林海中，找到一块真正可以喘息、可以尝试建立一个小小的、能够称之为“家”的角落的地方。

为了这个渺茫的希望，他带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猫，踏上了这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迁徙之路。

烟，燃到了尽头，灼烧感从指尖传来。

陈默猛地回过神，将烟蒂随手扔出窗外。

那一点微弱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即熄灭。

他脸上的疲惫依旧，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大连，必须尽快穿越，或者在其边缘获取足够的物资。然后，继续北上。

目标，从未如此清晰——

一路向北，直到那片寒冷的林海。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那片林海是否真的如想象中那般可以作为归宿，他都必须去。

因为，这是他在这个绝望世界里，为自己，为陈平安，也为了陪伴自己这么久的咪咪，所能找到的，唯一的方向。

陈默轻轻踩下油门，比养迪小车发出一声低吼，承载着想好好生存下去的梦想与去最北方的执念，继续在这条通往更北的国道上，颠簸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