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灵兽大军至,魔族暂败退(2/2)
并非凡俗箭术,而是《prial武经》中记载的、以真气与战意为骨、以神念为引的古老秘技!专破护体罡气、魔元铠甲,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点状的穿透力!
箭成的刹那,以陈无戈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与凝滞感!连远处厮杀的声音都似乎变得遥远。
高台之上,正与魔族将领枪戟相抵、气机牵引达到顶峰的碧鳞,龙睛之中精光一闪!
她仿佛与陈无戈心有灵犀!
几乎在陈无戈掌心金箭光华最盛的同一时间,她猛然发力,荡开噬魂戟的压制,逆鳞枪并非回撤,而是以一种精妙到毫巅的角度侧移、回抽半尺,随即枪身一抖,自下而上,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惊鸿,疾刺而出!
目标,同样是魔族将领!但角度,却与陈无戈那凌空一箭,形成了完美的、致命的……夹角!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箭一枪!
同步发动,默契无间!
咻——!!!
暗金色的《穿云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细微的、扭曲的真空轨迹!
与此同时,逆鳞枪那一点寒星,也刺到了!
噗嗤!
噗嗤!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暗金箭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魔族将领因为挥戟格挡碧鳞而微微暴露出的左肩铠甲缝隙!箭身上那些古篆符文瞬间亮起,狂暴的真气与战意在其体内炸开,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与魔元!
湛蓝枪尖,则如同毒蛇吐信,洞穿了他右肩同样因动作而产生的防御薄弱点!凌厉的枪意与龙族特有的破魔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两股属性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几乎同时命中,一左一右,交汇于他躯干的正中央!
“呃啊——!!!”
魔族将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退!
而他身后,正是那根作为高台标志、早已布满裂痕的龙宫残柱!
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粗糙坚硬的礁石柱体上!
撞击的巨力,加上体内两股力量肆虐带来的失控,让他整个人如同被钉死在标本上的昆虫,被硬生生“固定”在了石柱之上!暗金箭矢与逆鳞枪并未透体而出,而是如同最残忍的铆钉,将他左右肩胛骨死死钉入礁石!
礁石柱体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力,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扩散,整根石柱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可他,却动弹不得。
双肩被洞穿、钉死,体内两股异种能量疯狂肆虐、互相绞杀,封锁了他所有的魔气运转与行动能力。
全场,死一般寂静。
无论是仍在厮杀的前线,还是后方观望的魔军,甚至包括那些低吼的灵兽,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之上,那道被牢牢钉在残柱上、如同受难雕塑般的魔族将领身影。
以及,凌空缓缓落下、踩在深深嵌入地面、依旧散发着微弱魔气的噬魂戟杆之上的……陈无戈。
陈无戈如同漫步阶梯,一步步,踩着那冰冷、略带弧度、表面魔纹黯淡的戟杆,走向被钉死的敌人。
戟杆尚有余温,残留的魔气试图侵蚀他的脚底,却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淡淡金光与左臂隐现的战魂气息轻易驱散、压制。
他最终停在魔族将领面前,不足三尺。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头盔缝隙后,那双猩红眼眸中翻涌的暴怒、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惊惧。
魔族将领艰难地抬起头,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肩部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陈无戈,嘴角咧开,露出被黑血浸染的森白牙齿,发出嘶哑而充满恶意的笑声:
“咳……咳咳……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陈无戈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对方的表情,只是微微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衣袖之下,那道战魂印记依旧散发着温热的搏动感,那是力量奔流后的余韵,也是血脉深处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后的持续燃烧。
他抬起右脚。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千钧般的沉重。
然后,重重踏在横亘于两人之间的噬魂戟杆中部!
咔嚓——!!!
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响起!
那柄曾饮血无数、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魔族战戟,竟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踏弯!戟杆深深凹陷,几乎对折,更加深入地嵌入了下方礁石的裂缝之中!
“唔——!”
魔族将领身体随着戟杆的下陷,又被强行压低了数寸,肩部的伤口被扯动,更多的黑血涌出,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
陈无戈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却如同寒冬的冰棱,清晰、冰冷、一字一句,传遍了此刻寂静得可怕的战场,也传入了每一个魔族士兵的耳中:
“告诉你们背后的魔皇——”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魔军,最后重新落回眼前将领的脸上。
“陈家的人,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的宣告,整片海域,连同脚下的龙宫废墟,都为之轻轻一震!
“吼——!!!”
“昂——!!!”
“嘶——!!!”
灵兽大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齐声咆哮!
魔鲨拍打巨尾,掀起滔天浪花!
雷鳗释放电流,蓝光照亮天际!
巨龟仰首低吼,声如闷雷滚地!
铁甲鲟撞击水面,发出战鼓般的轰鸣!
无数灵兽的吼声、嘶鸣、拍击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无比、直冲云霄的无形声浪冲击!
这不仅仅是声音,更是百兽朝宗般的威势,是古老血脉被唤醒后的共鸣,是对“王”之宣告的最直接响应!
残存的魔军,在这恐怖的声浪与威势冲击下,心神彻底失守!
有人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无血色。
有人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
更多的人,则是呆立在原地,眼中原本的凶悍与残忍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植于灵魂的恐惧所取代。他们望着高台上那道被钉死的身影,望着下方那支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灵兽大军,望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屹立在戟杆上的人类少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碧鳞龙躯上的光芒缓缓收敛,庞大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缩小、变化。
当她再次落地时,已恢复了人形。
一身银甲多处破损,沾染着血迹与尘土,原本一丝不苟束起的长发略显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耳后那片逆鳞,依旧在微微颤动着,显露出刚才激战后的余波。她手中倒提着的逆鳞枪,枪尖犹自滴落着暗红色的血珠。
她没有去看被钉在石柱上、气息奄奄的魔族将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踩在戟杆上的陈无戈。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审视,有认可,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阿烬依旧坐在后方那块倾斜的晶岩旁,双手环抱着膝盖。
她望着陈无戈站在弯曲戟杆上、如同征服者般的背影,望着他脚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望着整片战场因他一句话而彻底逆转的气氛。
她锁骨处那微弱的火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恢复了平静,如同完成了某种使命,沉入更深层的休憩。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小巧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并拢的膝盖上,目光清澈而悠远,如同穿越了此刻的硝烟与血色,落在了更遥远的某个地方。但她的视线焦点,始终未曾从陈无戈身上移开。
魔族将领又挣扎了一下,肩部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与那两股异种能量的封锁,让他明白一切挣扎都是徒劳。魔气无法运转,生机正在随着血液不断流逝。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声音如同破损的风箱:
“一个……刚刚踏入返祖归源境的小子……就想撼动我魔界万年大计?可笑……太可笑了……等真正的通道打开……魔神降临……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最甜美的祭品……你们的血……你们的魂……哈哈哈……”
陈无戈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没有因对方的言语而产生丝毫波动。
“你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终结般的意味。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失败者的呓语与诅咒。
转身,纵身跃下弯曲的戟杆。
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稳稳落在岸边一片狼藉的碎石堆上。尖锐的碎石硌着脚底,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但他步履稳健,一步,又一步,向着后方走去。
几步之后,他停在了阿烬的身边。
“还能走吗?”他低头,看着她,问道。
阿烬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松开环抱膝盖的手,伸出一只略显苍白却稳定的手,扶住身旁冰凉粗糙的晶岩边缘,借着那股支撑力,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久坐和虚弱,微微有些发软颤抖,但她咬紧牙关,腰背挺直,最终,稳稳地站住了。
陈无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场。
灵兽大军依旧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在外围警戒、游弋。魔鲨群在浅水区巡梭,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任何可能的异动;雷鳗维持着低亮度的照明,幽蓝的光映照着漂浮的残骸与血水;巨龟静静伏在岸边最近的浅滩,头颅微昂,等待着随时可能再次响起的出发指令;青鳞持枪立于不远处一块较高的断石上,银甲染血,目光如电,扫视着残余魔军的动向,没有丝毫放松。
而高台之上,那名魔族将领,依旧如同耻辱的标记,被暗金箭矢与逆鳞枪钉在残柱上,悬在半空,无法动弹,却也……未曾断气。陈无戈刻意留了他一命,或许,还有他用。
风,更加猛烈了。
带着海水的咸腥,带着硝烟的呛人,带着浓烈的血腥,也带着灰烬特有的焦糊味,毫无遮拦地吹拂而来。
吹动了陈无戈那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的破烂衣袍,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
也吹起了阿烬额前毛躁凌乱的碎发,在她苍白却平静的脸庞旁飞舞。
更多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从废墟更深处、从那些仍在闷燃的断壁残垣间,不断被风卷起,打着令人眩晕的旋,飘荡在空中,然后缓缓落下,落在断裂的晶桥残骸上,落在倾塌一半的水晶宫门碎块上,落在焦黑扭曲的梁柱之间,也落在他们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碎石滩上。
阳光艰难地穿透依旧浓厚的魔云,被切割成无数道支离破碎的光束,投下斑驳陆离、明暗交错的光影,如同为这片悲惨而壮烈的战场,打上了一层变幻不定、却终将逝去的……最后滤镜。
陈无戈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阿烬身前约一步远的位置。
面朝战场,背对暂时安全的礁石区。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下达任何新的命令。
这一战,胜了。
击溃了魔军的滩头防线,重创乃至俘获了其先锋将领,极大地打击了敌人士气。
但,这远非终点。
魔军主力未损,只是暂时退却、观望;连接魔界的“通道”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隐患未除;龙宫废墟依旧在燃烧,这片土地仍被战火与魔气笼罩。
此刻他所站立的地方,脚下是浸透双方鲜血的砂石,前方是虎视眈眈的残敌与未熄的烈焰。
这里,仍是战场中心,仍是危机四伏的敌占区。
青鳞从断石上轻轻跃下,缓步走来,最终停在了陈无戈左侧大约三步之外。
银色的眼眸先是快速扫过阿烬,确认她虽虚弱但无大碍,然后目光落在陈无戈沉静的侧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关于战局,或许是关于那个被俘的将领,或许是关于接下来的去向。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只是将那杆染血的逆鳞枪,握得更紧了一些,枪尖低垂,斜指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的姿态。
远处,海天交接的朦胧处,依稀还有几个细小的黑点在缓缓移动。那是未及撤离、或者奉命在远处监视的魔族中小型战船。它们不敢靠近,只是在极限距离外徘徊、观望,如同嗅到血腥却畏惧虎狼的鬣狗。
近处,方才那只曾爬上礁石、敲击地面传递讯号的焰鳞蟹,此刻又悄悄从水中爬出,攀上了陈无戈刚才站立过的那块礁石。
它巨大的赤红钳足,再次轻轻敲击了一下被太阳晒得微暖的岩石表面。
嗒。
一声轻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告别。
随后,它转动身体,朝向巨龟的方向,缓缓爬下礁石,重新没入浑浊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陈无戈察觉到了这个小插曲。
他低头,目光落在脚下碎石间的缝隙。
那里,之前看到的那株焦黑植物残根顶端,那点曾倔强顶出的嫩绿新芽,终究没能抵挡住战场狂暴的能量余波与凛冽的海风。
嫩芽从折断处耷拉下来,断口处渗出晶莹透明的汁液,正一滴,一滴,缓缓地滴落,渗入下方焦黑干裂的泥土,很快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弥漫的烟尘,投向废墟最高处。
那里,原本属于魔族将领站立、发号施令的残柱顶端,如今已空无一人。
只有一根被战斗波及、从中断裂的粗大旗杆,在越来越急的海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不安的摇晃声。一面残破不堪、边缘被火焰烧灼出焦黑窟窿的黑色魔旗,无力地垂挂在断杆上,随着风无力地飘荡、卷曲,如同败军最后的遮羞布,也像是为这场短暂交锋划下的一个灰暗注脚。
海风,送来远处更加清晰、也更加澎湃的浪涛声。
哗——哗——
如同亘古不变的叹息,冲刷着血迹,也预示着新的潮汐即将到来。
灵兽大军依旧沉默而忠诚地环绕守卫。
青鳞持枪伫立,银甲映着破碎的阳光。
阿烬静静站在陈无戈身后一步之遥,火纹沉寂,目光却始终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而陈无戈,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的断刀,依旧被湿透的粗麻布缠绕着,静静贴在他的身侧。
他左臂旧疤处的战魂印记,已彻底沉入皮下,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仿佛天生般的浅淡痕迹,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铭刻于此。
他站着。
背脊挺直如同永不弯曲的标枪。
目光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仿佛脚下并非刚刚结束厮杀的修罗场,而是他注定要踏上的、漫长征途的……又一个起点。
像一座山。
沉默,却蕴藏着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巍然,矗立于海天之间,废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