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焚天武经:断刀觉醒 > 第228章 乔装入城,备战总攻

第228章 乔装入城,备战总攻(2/2)

目录

陈无戈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膝上的断刀,刀身映着昏黄火光,像一潭静止的血水。

他想起荒城秘境中,先祖虚影说的话:“返祖之路,不在杀伐,而在承重。”

他也想起雪夜破庙里,自己抱着襁褓中的阿烬,发过的誓:“我活着,你就活着。”

现在,他背负的不再是两个人的命。

他缓缓抬起手,将刀横在胸前,五指合拢,掌心贴住刀脊。那动作像是一种仪式,也像一种宣告。

“我不是来救人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却清晰,“我是来毁门的。”

程虎盯着他,良久,嘴角扯出一丝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屋外,风更大了。一片碎瓦从屋顶滑落,砸在巷中,发出清脆的“啪”声。

阿烬慢慢挪到陈无戈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他掌心,紧紧握住。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反手回握,力道沉稳。

油灯忽然爆了个灯花,火光一闪,照亮三人沉默的轮廓。

程虎站起身,从墙角取出一套黑色软甲,递给陈无戈:“明天我会安排你以货郎身份混进北坊外围。那里有条排水渠,能通到祭坛下方。你先去看一眼地形。”

陈无戈接过软甲,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真正的备战,从这一刻开始。

---

屋外,最后一声铜锣敲过三更。

风停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赤炎城浸透。远处北坊的方向,却隐隐透出暗红的光晕,不似灯火,更像地底熔岩映照出的颜色,将那片天空染成不祥的赭色。

程虎靠坐在门边假寐,呼吸均匀,但那只独眼始终半睁着,耳廓微动,捕捉着巷子内外最细微的声响。阿烬终于支撑不住,靠在陈无戈肩头沉沉睡去,只是即便在睡梦中,她的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眉心微蹙。

陈无戈没有睡。

他将断刀平放在膝上,左手按着刀鞘,右手五指虚悬于刀柄之上,指尖距离粗糙的麻绳只有毫厘。他在调息。

自从秘境出来,左臂那道金色龙纹彻底隐没后,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并未沉寂,而是在经脉深处自行循环,如同一条蛰伏的暗河,每一次流淌都悄然拓宽、夯实着他的筋骨与窍穴。此刻,在绝对的静默与专注中,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股力量的轨迹——它并非无序奔流,而是遵循着《Prial武经》最核心的运功路线,与他自幼苦练却残缺不全的陈家心法,完美地衔接、补全,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完整循环。

更为奇异的是,掌心“龙渊”玉佩融入之处,隐隐传来一丝温润的牵引力,仿佛与这循环遥相呼应,成为整个力量体系的“锚点”与“枢纽”。

他尝试着,将一缕心神沉入那循环之中。

起初是滞涩的,像推动一座锈死多年的磨盘。但随着意念的坚决,循环开始加速。左臂深处那道隐没的龙纹骤然发热!不是灼痛,而是一种被唤醒的、磅礴而古老的力量感。与此同时,膝上的断刀竟也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震颤,刀鞘内敛的寒芒似乎也亮了一线。

他立刻稳住心神,放缓循环的速度。

现在还不行。力量尚未完全驯服,此时若全力催动,气息外泄,在这七宗严控的赤炎城内,无异于黑夜点灯。

但仅仅是这短暂的尝试,已让他对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力量的“量”与“质”都已远超从前,更重要的是那股源自血脉本源的、如臂使指的“掌控感”。仿佛这力量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沉睡多年,如今终于醒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穹。

北坊……祭坛……十万生灵的血……

以及,他们虎视眈眈、势在必得的“龙血钥匙”——阿烬。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每一道熟悉的磨损痕迹。这些痕迹,记录着每一次生死搏杀,记录着雪夜逃亡,记录着边陲小镇无数个挥刀的黎明。而现在,这把刀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庞大、最残酷的敌人,以及最艰难、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毁掉通天门。

不是破坏,是彻底摧毁那个以无数生命为燃料、试图洞开灭世之门的邪恶造物。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宏伟的祭坛,不是狰狞的敌人,而是荒城秘境中,那位化作龙影消散的老者最后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托付,有决绝,更有一丝……期待。

先祖们用生命封存了“龙渊”,用意志留下了传承,用最后的力量为他开启了返祖之路。他们所期盼的,绝非一个只知复仇或苟活的子孙。

他们期盼的,是一个能在绝境中,举起陈家断刀,斩向那最深黑暗的……新的源头。

肩头微微一沉。

阿烬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调整了姿势,脑袋滑到他肩窝处,呼吸轻缓地拂过他的颈侧。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火纹微热的体温传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内心翻腾的杀意与凛冽,注入一抹不容动摇的柔软与坚决。

他微微侧头,下颌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

眸中再无任何迷茫、犹豫或波澜,只有一片淬炼到极致的沉静与坚定,如同深潭寒铁,映着窗外那抹不祥的暗红。

他轻轻将阿烬放平在草席上,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没有惊醒她。

程虎的独眼在阴影中睁开,无声地望向他。

陈无戈起身,走到角落那堆杂物旁,拿起程虎给他的那套黑色软甲。甲片冰凉,触手坚韧,显然是特制之物,内衬是柔软的兽皮,能最大限度吸收行动时的声响。他动作利落地开始穿戴。

程虎也无声地站起,从木箱底层翻出几件零碎物件:一把带有倒钩的精钢短撬、几枚涂抹了哑光涂层的三角铁蒺藜、一小卷极细却异常坚韧的钢丝、两个扁平的皮制水囊(其中一个散发着淡淡的火油气味),最后是一张画在柔软羊皮上的简略路线图。

“排水渠入口在这里,”程虎指着图上西市边缘一处标记,“原本是旧城排污的主道,废弃多年,但结构还算完整。从这里进去,向东北方向潜行约两里,会经过三道铁栅栏,位置我都标了。最后一段垂直向上的通风井,出口就在铸兵坊后院废弃的柴棚地下,被一块石板盖着,不太起眼。”

他将物件一一递给陈无戈:“撬棍开栅栏,铁蒺藜预警和迟滞追兵,钢丝或许用得上。水囊里是清水和火油,必要时制造混乱。地图记在心里,看完烧掉。”

陈无戈接过,快速而仔细地检视每一样东西,然后将其分门别类,稳妥地藏入软甲内特制的暗袋与绑腿中。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战斗准备节奏。

“我进去后,你做什么?”陈无戈低声问,目光却仍停留在羊皮地图上,手指沿着那条代表排水渠的虚线缓缓移动,仿佛要将每一处转折、每一道障碍都刻进脑海。

“我在外面策应。”程虎道,“西市有几个老兄弟,虽然人不多,但关键时候能制造点动静,吸引注意力。另外,我需要确认他们‘龙血’运输的具体路线和守卫情况。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找到了获取龙血的方法或替代品,我们必须提前知道。”

陈无戈手指一顿,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两人都明白“龙血”二字背后所指。那不仅是阿烬的安危,更是整个计划的关键变数。

“小心。”陈无戈只说了两个字。

“你也是。”程虎扯了扯嘴角,那道伤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记住,你是去‘看’,不是去‘打’。摸清祭坛结构、守卫规律、核心阵眼的确切位置和防护力量,然后就撤。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用在刀刃上。”

陈无戈点头。他将羊皮地图最后一段复杂的通风井结构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已牢记,然后走到油灯旁,将地图一角凑近火焰。

羊皮边缘卷曲、焦黑,迅速燃烧起来,橘黄的火光映亮他沉静的脸,也将那些关乎生死的线条与标记一一吞噬。直到火焰即将灼伤手指,他才松开,看着最后一角灰烬飘落在地,用脚碾碎。

“我天亮前回来。”他系紧软甲最后的搭扣,将断刀用布条牢牢绑在后背,确保在任何姿势下都能瞬间拔出。

“如果天亮你没回来,”程虎的声音平稳无波,“我会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陈无戈知道第二套方案是什么——程虎会不惜一切代价,强闯北坊制造最大混乱,为他和阿烬争取一线撤离的生机,哪怕那意味着程虎自己再无生路。

他没有说“不必”,也没有说“等我”。只是抬手,用力拍了拍程虎的肩膀。

然后,他走到仍在沉睡的阿烬身边,蹲下身。

她睡得很沉,但似乎感知到了他的靠近,无意识地向他这边蜷缩了一下。陈无戈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触感微温。他凝视了她片刻,似乎要将这张苍白却倔强的面容,更深地刻进心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身上盖着的外衫又仔细掖了掖,确保不透风。

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陋却暂时安全的避难所,看了一眼程虎独眼中沉静的光芒,看了一眼阿烬安宁的睡颜。

然后,他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夜色正浓,寒风凛冽。远处北坊上空的暗红光晕,如同巨兽沉睡时微微睁开的凶眸。

陈无戈的身影没入巷道的黑暗之中,再无声息。

程虎站在原地,听着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独眼望向窗外那片暗红,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油灯的火苗,再次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屋外,死寂的赤炎城中,只有巡夜人空洞的铜锣声,每隔一段固定的、令人心悸的时间,便“铛——”地一声响起,穿透寒冷的夜雾,如同为这座濒死之城敲响的丧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