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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密信血字,怒火焚信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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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低下头,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掌心那片最大的焦纸残角还在,被他掌心的汗水和体温浸润,边缘更加卷曲脆弱。那圈暗红色的诅咒字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得刺眼。他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摩挲过那凹凸不平的痕迹,感受着纸张纤维下,那仿佛融入骨髓的冰冷恶意与血腥诱惑。

这不是幻觉。

不是巧合。

更不是虚张声势。

七宗,那个庞大而神秘的阴影,的确已经将目光牢牢锁定了阿烬。他们甚至不惜动用如此赤裸裸的、以利益驱动整个漠北灰色地带的方式,布下了一张几乎不可能逃脱的巨网。悬赏的对象明确无误——“焚骨火纹,金瞳现世”的十六岁少女。而铁战,这个看似粗豪的佣兵头子,显然知道的,远比他说出来的要多。他捏碎传讯玉的低语,他看到火焰纹时的异常,他对阿烬身份的笃定……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踏入“烈火”佣兵团,或许并非偶然的避风港,而可能是一头扎进了另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罗网边缘。

陈无戈缓缓闭上了眼睛。

肋骨折断处的旧伤,因为刚才极限的爆发与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此刻传来一阵阵清晰而钝重的闷痛,如同有锈蚀的锯子在骨缝间来回拉扯。但他没有伸手去按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痛苦的神色。他只是将那片承载着死亡通牒的焦纸残角,慢慢地、仔细地,揉搓成一个更小的、坚硬的纸团。然后,他拉开自己胸前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将这个纸团,塞进了最贴身、紧靠心脏位置的内袋里。

冰冷的纸团贴上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异样的刺痛感,仿佛那诅咒正试图穿透皮肉,烙印在他的心上。

阿烬悄悄地、从侧面抬起头,看向他冷硬如岩石般的侧脸。

她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喉结上下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吞咽下某种极其苦涩、几乎要灼穿喉咙的东西。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点轻微的气流声,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问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无声的颤抖,堵在唇边。她只是将一直搭在他后背的手,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移到了他紧握刀柄、青筋微凸的手臂上,冰凉而颤抖的指尖,触及了他紧绷的肌肤。

陈无戈清晰地察觉到了她的触碰,她的恐惧,她的依赖。

他没有动,也没有低头看她,只是微微耸动了一下左肩,用肩头坚实而温热的肌肉,轻轻蹭了蹭她靠在自己后背的额头和脸颊,动作细微而笨拙,却传递出一种无声却坚定的讯息:我在。别怕。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不是走向营地分配给新人的简陋帐篷,也不是去寻找任何可以暂时休息的角落。他绕过了那辆马车,走到了远离篝火、完全被主帐阴影笼罩的另一侧。他背靠着冰冷坚硬、布满沙尘的车轮坐下,将横放的断刀,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并拢的双膝之上。左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末端,保持着最迅捷的发力姿势。而他那双清亮如寒星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住了主帐门帘右下角,那片最不易被察觉的阴影。

阿烬默默地跟着他,在他身旁蹲下,然后学着他的样子,靠着车轮坐下。她将双腿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然后将头,轻轻地、带着全然的信任,靠在了他紧绷如铁的肩膀上。她锁骨处的火纹光芒已然完全内敛隐去,发梢那些幽蓝的火星也早已熄灭,只剩下身体内部传来的一阵阵虚弱过后的微温与疲惫。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在眼睑下不住地轻轻颤动,泄露着她内心极度的不安,但她强迫自己没有睡去,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警惕。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与弥漫的血腥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边依旧漆黑如墨,距离黎明似乎还有漫长的距离。夜风呜咽着,卷起营地里的灰烬、沙尘和淡淡的血腥气,打着旋儿,在帐篷之间、在尸体周围、在沉默的两人身边,来回穿梭游荡。一只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瘦骨嶙峋的野狗,从堆放杂物的角落鬼鬼祟祟地窜出,小心翼翼地靠近双首蛟的尸体,伸长鼻子仔细嗅了嗅那浓烈的血腥和死亡气息,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夹着尾巴迅速逃回了黑暗深处。

主帐,那座如同巨兽匍匐般的营帐,自铁战进去后,便再没有任何声息传出。厚重的门帘如同垂落的眼皮,将所有的光线、声音与秘密都封锁在内,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帘子纹丝不动,仿佛后面空无一人,又仿佛潜伏着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布料的缝隙,冷冷地窥视着外面的一切。

陈无戈的眼睛,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过那扇门帘。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着帘布的每一道褶皱,锁定着铁战消失的位置,更死死钉在那根他曾瞥见轻微晃动的、毫不起眼的细绳之上。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沙匪破土、毒雾喷发、他拔刀斩蛟的生死一瞬,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吸引时,那根细绳,曾以绝非风吹的、极其细微的幅度,向上提拉了一下。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帘后的人,在那个最混乱、最紧张的关头,非但没有被惊动出来查看或主持局面,反而屏住了呼吸,可能还做出了某个细微的动作——是握紧了武器?是按住了某样东西?还是……启动了某件传讯或记录的装置?

那个人,现在一定还在里面。

他在等什么?

是在等待某个约定的时机?是在向更远处传递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是在冷静地评估,评估这两个突如其来的“麻烦”,究竟值不值得他亲自出手,或者……值得他如何利用?

陈无戈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铁战说出“十万灵石”和“焚骨火纹”的那一刻起,从那只黑蝎子爬向主帐的那一刻起,这座看似能提供庇护的佣兵营地,对他和阿烬而言,已经不再有任何安全可言。铁战不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也未必是立刻拔刀相向的死敌。他更像是一个危险的观察者,一个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是七宗那庞大触角延伸至此的一个敏锐的“耳朵”,或许……也会是第一个权衡利弊后,决定递出试探之矛的“持矛者”。

他不能睡。

哪怕眼皮重如千斤,哪怕伤口疼痛难忍,哪怕精神已经疲惫到极限。

他不能松开握着刀柄的手。

哪怕指节已经麻木,哪怕掌心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生疼。

他必须守在这里,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守着身边这个将全部信任与生命都托付给他的少女,守着这片被死亡和阴谋笼罩的方寸之地。直到天光刺破黑暗,直到他们找到机会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直到……再没有人,敢将“交女婴者活”这五个沾满血腥的字,轻易宣之于口。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靠在自己肩头的阿烬。

她的手,不知何时,又从他的手臂滑落,此刻正松松地搭在他屈起的膝盖上,离那柄横放的断刀刀柄,只有寸许之遥。她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但那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地勾住了他裤腿上的一处破口,像是溺水之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作为与这个危险世界最后的、脆弱的联结。

陈无戈的心,几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他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阿烬能靠得更舒服、更安稳一些,让她的头不至于滑落。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短暂的安眠。

断刀依旧横在膝上,冰冷的刀身在营火余光与远处油灯昏黄光晕的交织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如同冷却后的熔岩般的光泽,静静地躺在他手边,像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却依旧随时准备噬人的凶兽。

就在阿烬的呼吸彻底沉入睡眠节奏的下一刻——

主帐那扇厚重的门帘,靠近右下角阴影处的地方,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无规律的飘拂。

而是一种短暂的、有明确方向的、向内微微凹陷,随即又迅速恢复原状的颤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帘后,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根细绳。

又仿佛,只是有人,在帘后那片绝对的黑暗里,无声地,换了一个站立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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