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门闭魔现,断刀终开锋(1/2)
碎石落下,坠入星河,久久未闻回响。
阿烬的手指死死贴着青铜地面上冰凉的符文凹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她苍白干裂的嘴唇张开,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又像是从被挤压的肺叶深处,艰难地挤出了最后一丝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要关上它……得用我的血……引动印记本源……逆流……”
陈无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脸。但他覆盖着金甲的左肩肩胛处,流淌的符文光芒极其细微地、却无比明确地闪烁、增强了刹那,如同夜空中最坚定星辰的应答。他依旧稳稳站在祭坛最前端的边缘,断刀被手掌完全覆盖,左脚脚跟微微嵌入那道裂开的青铜符文,身形如山。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着前方那七道身影,防备着他们任何可能的异动。那七人此刻确实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阵型散乱,眼神惊疑不定地游移着,识海中残留的那声恐怖嘶吼带来的震荡与恐惧余波仍在肆虐,像无形的枷锁,压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却又心有不甘。
青鳞紧握着逆鳞枪,指节发白,枪尖低垂,警惕地扫视着祭坛四周以及更远处通天门的动静。他耳后那片龙鳞纹路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龙尾无意识地、缓慢地左右摆动半圈,这是他极度戒备时的本能动作。空气中,一种粘稠、沉重、带着古老恶意的压迫感正在无声无息地凝聚、弥漫——那压力并非来自眼前心神不定的七宗残党,而是源自通天门那片愈发深邃、翻涌不祥的黑暗最深处。
阿烬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将食指送入唇间,贝齿用力一合,咬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迅速沁出,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刺目。她没有犹豫,指尖带着那滴血,沿着身下青铜祭坛上一道特定的、蜿蜒如龙蛇的古老纹路,缓缓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血珠滚落,并未在光滑的金属表面停留,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迅速渗入纹路的细微缝隙之中。
“嗡——!”
整片巨大而古老的青铜祭坛,仿佛被这一滴蕴含焚天印记气息的血唤醒,猛地一震!一股低沉而宏大的共鸣自祭坛深处传来,震得站在其上的陈无戈与青鳞脚底发麻。阿烬双手艰难地抬起,十指交错,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神圣韵律的速度,开始结出一个繁复、古老到近乎失传的印式。她的掌心相对,虚托于胸前,仿佛在承托着一件无形却重若山岳的器物。随着印式的进行,她锁骨处那道火焰纹路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淌的岩浆,顺着脖颈的脉络向上蔓延,甚至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映出清晰的血管纹路。她散落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末端开始无声地燃起一缕缕幽蓝色的火焰,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彻底占据眼瞳,冰冷、决绝,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
“她在动真格的。”青鳞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无比,龙瞳中倒映着阿烬身上发生的一切异变,“这是……以身为祭,引动通天门自我封印的古法……她在燃烧焚天印的本源!”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天门那宏伟星辉门框的边缘,稳定流淌的星光开始剧烈地扭曲、紊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原本张开、通往无尽黑暗的门缝,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向内、向中心急速收缩!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翻涌着魔气的黑暗,被一道自阿烬身上延伸出的、金红交织的炽热光痕强行切入、撕裂!整扇通天门如同被激怒的活物般剧烈抽搐,门框上镶嵌的“星辰”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巨力强行撕裂的尖锐嘶鸣!更恐怖的是,这片星河空间的结构似乎也随之改变——原本向外散逸、流逝的星光碎屑开始倒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着正在收缩的通天门涌去!整个空间都产生了向内、向中心塌陷的可怕错觉,重力仿佛变得混乱,光线扭曲折断!
七宗宗主齐齐面色惨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即便是“暴怒”与“贪婪”,眼中也只剩下了最本能的恐惧。
“傲慢”宗主(或者说,剩余的六人中,他暂时仍是领袖)猛然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眉心邪纹狂跳,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厉喝:“不能让她完成!阻止她!!毁了那个印!!”
然而,他的命令出口,身边却无人响应。剩余的“嫉妒”、“色欲”、“暴食”、“懒惰”、“贪婪”、“暴怒”六人,依旧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正在“闭合”却又散发着更危险气息的门户,仿佛失去了所有行动的勇气。刚才“傲慢”被那只巨手瞬间捏爆、神魂俱灭的恐怖景象,如同最冰冷的钢针,钉死了他们最后一丝妄念。
就在通天门那狰狞的门缝收缩到仅剩约莫三寸宽度,门内黑暗被金红光痕压制到极限,似乎封印即将完成的刹那——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暴虐、更加愤怒、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积累的怨恨与饥饿的咆哮,自门缝深处悍然炸开!
紧接着,一只更加凝实、更加巨大、覆盖着漆黑如深渊、闪烁着不祥暗紫色魔纹的巨手,猛地从那条狭窄的门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只手足有丈许长短,指节粗大扭曲如同历经风化的狰狞岩石,皮肤粗糙如老树皮,却又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皮肤之下,暗紫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灵气。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概念,穿透门框的刹那,五指便如同捕食的鹰隼般张开,带着撕裂虚空的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祭坛中央、正在结印的阿烬!
首当其冲的,是恰好挡在巨手与祭坛直线路径上、仍因恐惧而僵直的“贪婪”宗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那只巨手只是前行轨迹上随意地一拂——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中。“贪婪”宗主连同他身上的墨绿长袍、满身储物法器,瞬间爆成一团混合着骨渣、血肉与破碎法宝灵光的红雾!唯有一枚最为核心的、象征“贪婪”本源的储物戒指在空中闪烁了一下,旋即被巨手掠过时带起的罡风卷中,如同沙砾般化为齑粉!
绝对的死寂,比深渊更冰冷。
剩余的“嫉妒”、“色欲”、“暴食”、“懒惰”、“暴怒”五人如同被冻结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的灰白。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处心积虑想要利用、想要谋夺的,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那并非可以合作或控制的“力量”,而是真正的、来自远古灾厄纪元的主宰,是毁灭与吞噬本身!
碾碎“贪婪”甚至未能让那只巨手的动作有丝毫迟滞。它悬停半空,五指滴落着粘稠的黑红血液与灵气残渣,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精准,转向了祭坛中央,那个散发着令它厌恶又渴望的焚天印气息的源头——阿烬。
五指张开,阴影笼罩而下,尚未触及,那纯粹的恶意与威压便已让阿烬周身的光罩剧烈扭曲、发出即将崩碎的哀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无戈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预兆。他踩在符文裂缝上的左脚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脚下坚硬的青铜竟被踏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不是退后,而是向着那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手,悍然对冲而去!
覆盖全身的金色战甲随着他极限的爆发而剧烈震颤、嗡鸣,肩铠与臂甲连接处的缝隙因力量过载而微微裂开,露出下方更内层、流淌着炽热血脉光芒的肌体。他依旧没有拔刀出鞘,而是将右手手掌,死死地、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烙印上去一般,按在了腰侧那柄看似平凡无奇的断刀刀鞘之上。
“咚!咚!咚!咚!”
体内,那已然与他完全融合的先祖血脉古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战鼓,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爆发出海啸般的力量,冲击着他的经脉、骨骼、乃至灵魂,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的身躯撑破,又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凶兽,正欲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阿烬额头青筋暴起,细密的血珠自皮肤渗出,双手却依旧在顽强地、一寸寸地推进着那个未完成的封印古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巨手中蕴含的意志——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贪婪得仿佛要吞噬诸天,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不容置疑也不容抗拒的绝对恶意,牢牢锁定了她,锁定了她眉心的焚天印。体内的火纹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疯狂地燃烧、沸腾,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经脉与灵魂一同烧穿。
“撑住。”
陈无戈的低语,如同穿过惊涛骇浪的定海神针,清晰地传入她几乎被痛苦和压迫淹没的识海。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两个沉重如山的字。
话音未落——
“铮——!!!!!”
一声无法用任何凡铁交击来形容的刀鸣,骤然炸响!它撕裂了星河的寂静,压过了通天门的嘶鸣,甚至短暂地盖过了门后魔皇的咆哮!那声音似金铁,似龙吟,似万千战魂跨越时空发出的不屈怒吼!缠绕在断刀刀柄上、已被金光浸透的粗麻绳应声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飞散!
刀,出鞘了。
不,或许说“苏醒”更为恰当。
那截原本布满裂纹、锈迹斑斑的残刃,在脱离刀鞘束缚、暴露在陈无戈澎湃血脉之力与阿烬焚天印记共鸣场中的刹那,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剧变!刀身如同饥渴了万年的凶兽,疯狂吸收着陈无戈体内涌出的、带着金色战魂光辉的古纹之力,同时与阿烬身上燃烧的金红色火纹产生强烈的共振!暗沉的血色光芒自刀脊最深处迸发,瞬间浸染了整个刀身!
“锵!锵!锵!”
金属延展、重铸的清脆鸣响接连不断!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那柄断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重塑!裂纹被流淌的金红光芒填补、弥合,锈迹剥落,露出下方寒如秋水、却又泛着炽热血光的崭新刃口。不过呼吸之间,一柄长三尺六寸、造型古朴厚重、刃身微弧、刀脊之上天然浮现出无数流动着金红光辉的玄奥铭文的巨刃,赫然出现在陈无戈掌中!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嗡鸣,刃口处流转的寒光,将周围的星光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刀脊靠近护手处,两个古老磅礴、仿佛用战魂与鲜血书写的铭文,在金红光芒中清晰浮现:
断魂·终式·开锋
青鳞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限,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死死盯着那柄巨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幻象,失声嘶喊,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完全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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