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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救治阿烬,血脉再共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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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塞弹开的瞬间,陈无戈没有犹豫。

他左手掌缘托起阿烬的后颈,指尖能清晰感觉到她皮肤下那道火纹的搏动——像一颗寄生在血肉里的、不属于她的心脏。右手倾斜玉瓶,动作稳得如同石雕。

冰髓玉露从瓶口缓缓流出。

不是液体流动的质感,更像是凝练到极致的寒雾在半空中汇聚成流。它泛着一种非自然的乳白色微光,即使在黑暗的岩洞里也清晰可见,仿佛自身就是光源。

液体滑入阿烬微张的唇缝。

接触的刹那——

阿烬锁骨处的火纹猛地一缩!

不是光芒黯淡,是实质性的收缩!那些已经蔓延到脖颈、甚至开始侵入下巴的赤红色纹路,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拽住,强行向后拉扯!

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

从下巴退回下颌,从下颌退回脖颈,从脖颈退回锁骨。退得极快,甚至发出一种细微的、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的“滋啦”声。

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

从刺目的赤红,变成暗红,再变成一种灰败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沉光泽。

阿烬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沉睡中被噩梦惊扰的颤动。

但她的呼吸依旧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脸色没有好转,反而因为火纹的强制收缩,显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嘴唇还是白的,没有血色,像冬日结冰的河面。

指尖冰凉。

冰凉得不像活人。

陈无戈盯着她,眉头紧锁。

药起了作用。

但不够。

远远不够。

火纹只是被强行按回了原处,没有消散,更没有根除。那些暗沉的光泽在皮肤下缓缓涌动,像被囚禁的野兽在铁笼里焦躁踱步,随时可能再次暴起。

他知道,冰髓玉露只能压制,不能治愈。

焚天火纹的反噬,是从血脉最深处燃烧的灾厄。外药只能暂时冻结表面,真正要救她,需要的是——

同源的血。

陈无戈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左臂那道旧疤还在渗血——是刚才和“懒惰”交手时,被气劲擦过留下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那是符火残留的侵蚀痕迹。

他没有犹豫。

张口,咬在腕内侧。

牙齿是人类的牙齿,不够锋利。

所以他用力。

用上颌骨抵住皮肤,下颌狠狠下压!犬齿刺破表皮,撕裂真皮,深深嵌进皮下组织!

刺痛。

但陈无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血涌出。

不是缓缓渗出,是涌。暗红色的、带着陈家血脉特殊光泽的血,从撕裂的伤口中汩汩流出,顺着小臂向下淌。

他把手腕移到阿烬唇边。

伤口对准她微张的嘴。

第一滴血,落下。

滴在她苍白的下唇上。

那一瞬间——

两人同时震了一下!

不是身体的震颤,是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共鸣!

陈无戈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伤口处逆冲而上!不是血液倒流,是某种蛰伏在血脉深处的东西,顺着血液被抽离的通道,疯狂涌向心脏!

他的古纹骤然发烫!

不是之前的温热,是灼烧!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沿着古纹的轨迹,从手臂一路向上爬!过肘,过肩,过颈侧,最后轰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片一直沉寂的黑暗里——

炸开一片光!

与此同时,阿烬的火纹重新亮起!

不再是之前的赤红,也不再是被压制后的暗沉。

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神圣的暗金色!

像熔化的黄金在黑暗里流淌,像黄昏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大地前燃烧的余烬。暗金色的光从她锁骨处的纹路深处涌出,顺着血脉的走向,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那些光流有生命。

它们沿着脖颈的血管向上蔓延,过下颌,过脸颊,甚至侵入眼眶——阿烬闭着的眼皮下,眼球的轮廓被暗金色的光微微照亮,像是两颗被封在冰层里的太阳。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震动。

不是风吹动的震动,是空间的、本质的震颤。

一道看不见的力场以两人为核心,缓缓扩散开来。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地面。

细小的石子开始微微跳动,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心跳同步。

然后是水汽。

岩壁表面凝结的湿气凝成水珠,本应顺着重力滚落。但此刻,那些水珠悬浮在半空,颤动着,颤抖着,然后在力场的挤压下——

蒸发成雾。

细密的白色雾气在两人周围升腾、盘旋,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雾环。

陈无戈没有松手。

他甚至咬得更深。

牙齿嵌入腕骨,能听见细微的、骨骼被压迫的“咯吱”声。血流加快,从涌出变成喷涌。

他知道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

但他不能停。

因为阿烬的呼吸,比刚才更浅了。

浅得像随时会断的游丝。

每一次吸气,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嘶哑的、像漏气风箱的声音。

她的身体在变冷。

不是之前的冰凉,是失去生机的冰冷。

血,不断流入她口中。

暗红色的血与乳白色的冰髓玉露混合,在她喉咙深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半凝固的胶状物。她无意识地吞咽,每一次吞咽——

两人的身体,都会同步震颤一次。

那种共鸣,越来越强。

强到陈无戈的识海里,开始浮现画面。

不是幻觉。

是烙印在血脉里的记忆。

一片无垠的荒原。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的破布。大地龟裂,裂缝深处涌动着熔岩的暗金光芒。

荒原中央,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顶天立地的背影。

他赤着上身,肌肉如同用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每一块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表面布满伤疤,有些是刀剑留下的,有些是爪牙撕裂的,还有些是火焰灼烧后永远无法愈合的焦痕。

他的右手,握成拳。

拳头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由土石凝聚而成的拳铠。拳铠表面刻着复杂的山形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

他缓缓抬拳。

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道筋腱的拉伸。

然后——

一拳落下。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强大的力量吞噬了。

只有画面:

拳头接触大地的瞬间,荒原裂开。

不是一道裂缝,是数以千计的裂缝,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以拳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缝所过之处,地面隆起、塌陷、翻转!熔岩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暗金!

百里大地,一击碎裂!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然后,三个字,直接烙进陈无戈的识海深处:

《震山拳·二段》。

不是功法口诀,不是运气法门。

是一段完整的、关于“力”的本源认知。

是关于如何将大地之力纳入己身,如何将血脉之力与天地共鸣,如何用一拳——

震碎山河。

陈无戈来不及细想。

因为体内的古纹,已经亮到极致!

像几十条烧红的铁条,深深嵌在皮肉之下!光芒透过皮肤,将他的手臂映照得如同半透明的琉璃,能清楚看见皮肤下血管的走向和骨骼的轮廓!

而与此同时——

残灵,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主动吸收,是被吸引。

岩洞里的、瀑布水汽中的、甚至远处山林里飘荡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战场残灵、自然精魄、死亡余韵……全都被这股古老而威严的血脉气息吸引,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陈无戈!

残灵触碰到古纹的瞬间——

被吸收。

然后反哺!

一股精纯到极致、厚重到极致的力量,从古纹深处涌出,注入陈无戈的经脉!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重新洗炼过一遍!

旧伤——与七宗先锋交手留下的内腑震伤、被符火侵蚀的暗伤、强行催动《奔雷步》造成的经脉撕裂——在这些力量的冲刷下,开始愈合!

不是缓慢恢复,是肉眼可见的愈合!

皮肤下的淤血迅速消散,撕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受损的经脉被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包裹、修复、加固!

力量,在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而阿烬的变化,更大。

她的火纹,终于开始后退。

不是被压制后的收缩,是真正的、从根源上的消退。

暗金色的光从脖颈缩回锁骨,再从锁骨一点点沉入皮肤深处。光芒每消退一寸,她皮肤的温度就正常一分,呼吸就平稳一分。

她的发梢不再焦躁——之前被火纹影响,发尾有些卷曲、枯黄,像是被火焰燎过。此刻,那些焦黄的部分缓缓恢复成原本的乌黑,毛刺感消失,变得顺滑。

体温,恢复正常。

不是冰冷,也不是滚烫,是属于活人的、温热的体温。

呼吸,变得绵长。

虽然仍未醒来,但胸膛的起伏已经稳定。每一次吸气都深而匀,每一次呼气都轻而缓。

陈无戈终于松开嘴。

牙齿离开手腕的瞬间,伤口剧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很深。

深到能看见白色的腕骨。血还在流,但速度已经慢了许多——不是止血了,是失血过多,身体快要供不上了。

他用另一只手的衣袖,草草缠住伤口。

动作很慢。

不是故意慢,是力气被抽走大半。失血、战斗、血脉觉醒、吸收残灵……这一系列剧烈变化,早已将他推到了极限。

他现在的状态,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的弦。

但他不能断。

至少现在不能。

陈无戈把阿烬轻轻抱起来,让她背靠岩壁,头微微仰起,确保呼吸畅通。

然后,他自己坐在她身后。

不是并排坐,是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

双臂从她腋下穿过,交叠在她身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能清楚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和稳定的心跳。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这样,冷风就吹不到她。

这样,任何来自前方的危险,都要先越过他的身体。

陈无戈低头,看着她的脸。

苍白褪去了一些,唇色微微泛红——不是健康的红润,是失血后的淡粉。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白。

睫毛安静地贴在眼睑上,没有颤抖。

她睡得很沉。

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痛苦的噩梦中,暂时挣脱出来。

陈无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了闭眼。

耳边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远处,再无其他动静。

那个留下警告的、披着破烂斗篷的神秘人,已经走了。没有再出现,没有再说话,就像从未存在过。

但陈无戈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人的警告,是真的。

“她不能死。”

陈无戈睁开眼。

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阿烬的发。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瀑布声吞没:

“陈家血脉,能压焚天……”

顿了顿,声音更轻:

“你撑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最初的、最本源的赤红印记。

不再蔓延,不再发光,不再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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