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密室危机,火纹护少主(1/2)
陈无戈冲进密室的瞬间,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滑腻、温热的触感从靴底传来。他低头,借着门缝漏进的最后一丝微光,看清了——那是血。暗红色的血泊在青石地面上缓缓扩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凝固,中央部分却还在微微荡漾,像是刚流出来不久。
他立刻稳住身形,右脚后撤半步,左脚脚跟旋转,整个人像钉子般钉在原地。右手本能地握紧断刀,左手撑住身侧石台的边缘——触手冰冷,石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刻痕。
眼睛在急速适应黑暗。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入口就是他刚闯进来的暗门。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焦臭、还有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料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光线的来源很奇特——来自密室中央。
那里,三道人影围成一圈。
他们穿着纯黑色的夜行衣,布料紧贴身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深处,都有一点暗紫色的光在缓缓旋转,像三枚嵌入眼眶的紫水晶。
而他们围着的,是石台。
更准确地说,是石台上被铁链束缚的阿烬。
小女孩被绑在冰冷的石面上,双手被反扣在背后,用特制的黑色锁链死死缠住。锁链的环扣只有小指粗细,却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不断蠕动的符文。每一条符文都在发出微弱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阿烬的衣领被粗暴地撕开了一角,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锁骨下方,那道火纹的颜色发灰。
不是暗淡,是被污染的那种灰。原本纯净的蓝金色纹路,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肮脏的灰烬,光芒被强行压制在皮肤下,每一次试图亮起,都会被锁链上的符文强行按回去。
她的皮肤在渗血。
不是伤口,是毛细血管在压力下爆裂形成的细密血点,从火纹边缘开始蔓延,像一片诡异的红色蛛网,爬满了她锁骨周围的皮肤。血珠从毛孔渗出,缓缓汇聚,沿着脖颈的曲线往下流淌。
呼吸又浅又急。
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只能勉强起伏半分;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微的、像是漏气风箱般的嘶声。
三个人影,分工明确。
左边那人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符牌。牌面约莫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碎片。牌面上刻着扭曲的、不断蠕动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缓爬行,像一群被囚禁在牌面里的黑色蛆虫。
他将符牌对准阿烬胸口,缓缓下压。
每压一寸,符牌上的纹路就亮一分,而阿烬锁骨处的火纹就暗一分。两者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抗——不是能量的碰撞,更像是掠夺。符牌在强行抽取火纹里的某种东西。
右边那人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是暗红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他倾斜瓶口,往锁链与石台连接处的卡榫上,滴下一滴粘稠的红色液体。
液体触到金属的瞬间,发出“嘶——”的长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白烟冒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锁链连接的部位,金属表面开始腐蚀,但不是普通的锈蚀,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像是血肉融化般的消解。
中间那人,显然是头目。
他没有参与具体操作,只是站在石台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阿烬和两个手下之间来回移动。他的眼睛最特别——瞳孔里的紫色光点不是旋转,是跳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在搏动。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面巾下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来了。”
陈无戈贴在墙边,呼吸已经压到几乎停止。
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让身体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眼睛快速扫过整个密室:
地面铺设的青石板,大部分颜色灰暗,但有几块颜色明显偏深——那是机关触发点,踩上去不知道会引发什么。
墙角堆着几个蒙尘的木箱,箱盖半开,里面隐约可见泛黄的卷轴和破碎的陶罐。
立柱共有四根,支撑着穹顶。每根柱子上都刻着浮雕,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内容。
而最重要的——三人的站位。
左边持符牌者,距离他最近,约五步;
右边滴液者,距离最远,约八步;
中间头目,背对他,但随时可以转身。
陈无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对方有三人,且阿烬在他们手里,贸然出手可能伤到她。
声东击西?空间太小,没有迂回余地。
唯一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右边那人手中的瓷瓶上。
那种红色液体,能腐蚀特制锁链,如果能拿到……
就在这时,头目又说了一句:
“准备收尾。火纹封印已到七成,再有一刻钟,就可以抽离‘钥匙核心’。”
持符牌的手下低声回应:“大人,她的身体撑不住完整抽离。最多还能坚持半刻钟。”
“那就半刻钟。”头目声音冰冷,“抽到多少算多少。宗主只要核心碎片,不要活人。”
陈无戈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很轻,轻到连胸口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体内,那几道刚刚觉醒的古纹一震。
不是主动催动,是应激反应。感知到阿烬的危险,血脉深处的某种本能被触发了。
掌心开始发热。
不是温暖,是灼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陈无戈的右脚,悄无声息地蹬地。
不是发力,是蓄力。脚掌与地面接触的部位,青石板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冰面即将破裂前的征兆。
然后——
爆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墙边暴起,直扑中间的头目!
不是最近的那个,不是最远的那个,是最关键的那个!
头目刚听到身后破风声,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陈无戈就已经跃到了半空!
断刀没有出鞘——刀鞘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丢失,此刻刀身裸露,刃口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但陈无戈没有用刀。
他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准的也不是头目本人,而是——
绑在阿烬手腕上的锁链连接环!
“雷光·破锁!”
一声低喝。
不是招式名,是血脉共鸣时自然涌出的音节。
掌心炸开一团刺目的银白色雷光!
不是闪电的形态,更像是凝固的、实质化的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纤细却狂暴的电蛇,精准地轰在三道锁链与石台连接的那个金属环上!
咔!咔!咔!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特制的、能压制火纹的锁链,在雷光轰击下,连接环应声而断!不是熔化,不是腐蚀,是从分子层面被强行震碎!金属化作细密的粉末,簌簌落下。
阿烬身体一软,从石台上滑落。
陈无戈落地,翻滚,左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如弹簧般弹起,右手已经伸了出去——
捞住了她。
触手滚烫。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从内向外灼烧的烫。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贴在身上,布料下的皮肤温度高得吓人。陈无戈抱住她的瞬间,感觉自己像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是气声。
头目这时才完全转过身。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立刻反击。他只是后退两步,与陈无戈拉开距离,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枚黑色的符纸。
符纸无风自燃。
燃烧的火焰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火焰在空中扭曲、伸展,化作一圈直径三丈的红光罩,将整个密室空间完全笼罩!
另外两人立刻站到他的左右两侧,三人呈三角阵型,封死了陈无戈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
“你救不了她。”头目盯着陈无戈,声音依旧冰冷,“火纹已经被‘蚀魂符’封印七成。封印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再拖一刻钟,她体内被压制的灵气就会逆流,爆体而亡。”
陈无戈没理他。
他抱着阿烬,后退半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腾出右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小女孩的眼睛闭着,睫毛在不停抖动,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在喃喃什么,但没有声音。
陈无戈伸手探她额头。
温度高得吓人。不是人类的体温,更像是熔炉的温度。他的指尖刚触到皮肤,就本能地缩了一下——不是被烫到,是感觉到了皮肤下那股狂暴的、试图冲破封印的能量在疯狂冲撞。
“你们做了什么?”他问,声音平静,但握刀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我们只是执行命令。”头目冷笑,“交出《prial武经》的线索——准确地说,交出‘钥匙’的使用方法。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让她死得痛快点。”
陈无戈缓缓站起身。
他将阿烬轻轻放在地上,让她背靠石台,调整成相对舒适的姿势。然后,转身。
断刀横在身前。
刀身上的血纹还在闪烁,但光芒比刚才弱了许多。刚才那一记雷光破锁,看似简单,实则消耗了他体内残存的近三成灵力。加上之前连战七宗先锋、破阵救人,他的体力早已见底。
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刮过喉咙。胸腔里火烧火燎,四肢百骸传来沉重的疲惫感,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不能退。
不能倒。
他抬起左手,食指在刀刃上一抹——不是轻轻划过,是用力一划。
刀刃割破皮肤,鲜血涌出,顺着刀身上的血槽流淌。
血滴与血纹接触的瞬间——
嗡!
整把刀震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嗡鸣,更像是一声叹息。刀身上的光芒亮了一瞬,随即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维持着一种恒定的、暗红色的微光,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
“最后一次机会。”头目往前走了一步,踏入红光罩的边缘,“不然,我们就在这里杀了她——在你面前。”
陈无戈没说话。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脚微微后撤半步,脚尖内扣;左脚前踏,脚跟离地三分。身体重心下沉,腰背如弓绷紧。
这是《斩魔刀法》的起手式。
也是他现在唯一还能完整施展的招式。
头目眼神一厉。
他不再废话,右手一挥。
左右两人,同时出手!
左边那人手腕一抖,三枚黑色飞钉脱手而出!钉身细长,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飞钉呈品字形,直取陈无戈双肩和咽喉!速度极快,破空声尖锐刺耳!
右边那人则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刃长一尺,通体漆黑,只有刃口一线雪亮。他没有攻击陈无戈,而是身形一矮,直接扑向地上的阿烬!显然,他们的战术很明确——一人牵制,一人攻其必救!
陈无戈动了。
他没有理会飞向自己的三枚毒钉,而是侧身、拧腰、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那个攻击阿烬的持刃者!
毒钉擦着他的肩头和颈侧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发出“噗噗”的闷响。钉尾颤抖,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而陈无戈的断刀,已经横扫而出!
刀气离体,化作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光刃,撞向持刃者的腰腹!
那人显然没料到陈无戈会完全不管自身的攻击,仓促间只能横刃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
短刃应声而断!刀气余势未消,狠狠撞在那人胸口!
“呃啊——!”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胸口凹陷,口鼻溢血,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但陈无戈顾不上追击。
他立刻回身,挡在阿烬身前。
而这时,头目和另一人已经包抄上来,将他合围。
三对一,变成了二对一。
但形势依旧险峻。
“你还想打?”头目冷声问,目光扫过靠在墙边生死不知的手下,又扫过地上昏迷的阿烬,“她已经不行了。你就算杀了我们,她也活不过一刻钟。”
陈无戈握紧刀柄。
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他能感觉到,身后阿烬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那种高得不正常的体温,不是生机旺盛的表现,而是生命力在过度燃烧的征兆。就像一根蜡烛,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最亮的光芒,然后——
熄灭。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
阿烬,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瞳孔不再是深黑色,也不是之前的金色,而是熔化的铜水般的颜色——金黄中透着炽白,炽白里又翻滚着暗红。瞳孔深处,有一点极致的蓝在旋转,像风暴的中心。
她锁骨处的火纹,猛地亮起!
不是之前的微弱闪烁,是爆发!
蓝金色的火焰从纹路中窜出,不是火苗,是火柱!粗如儿臂,高达半尺,像一株突然破土而出的火焰之树!火焰的核心是纯净的蓝色,边缘却燃烧着炽烈的金色,两种颜色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和威压。
阿烬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之前的微弱抽搐,是全身性的、痉挛般的颤抖。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绷直、弯曲、再绷直,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嘴巴张开,却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吼声。
像野兽。
像某种被囚禁了太久的、愤怒的远古存在。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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