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焚天纹威,七宗破境来(2/2)
七宗宗主各自施展保命手段。傲慢撑起白玉结界,暴怒以血罡硬抗,嫉妒用幻术制造出数个虚假分身扰乱乱流方向,贪婪则疯狂修补那残破的转移阵法。
可乱流越来越强。
一道纯黑色的空间裂隙在祭坛正上方张开。它像巨兽的咽喉,开始吞噬一切可吞噬之物——先是老者遗落的木杖被吸入,接着是暴怒被撕下的半截衣袖,然后是一整块重达千斤的青铜地砖。
“撑不住了!”贪婪的阵法在乱流中寸寸碎裂。
“分开逃!”傲慢咬牙下令,“各自找空间薄弱点!能活一个是一个!”
命令刚出,整座祭坛轰然塌陷。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
陈无戈只觉得身体骤然失重,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四周不再是实体空间,而是扭曲的光影、破碎的色彩、尖锐的嘶鸣和死寂的虚无交织成的混沌。
他死死抱住阿烬,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左手环住她的腰,右手护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他听见风声——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空间碎片高速掠过时发出的、如同千万把利刃刮骨的尖啸。他感到皮肤被撕裂,温热的血液刚流出就被乱流卷走。后背、手臂、脸颊,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在崩开伤口。
但他没有松手。
阿烬的脸贴在他胸口。她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锁骨处的火纹只剩下一点萤火般的微光,在乱流中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坚持住。”他咬牙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前方,乱流的混沌深处,出现了一道白色光点。
很小,很微弱,但在无边黑暗和混乱的色彩中,它像灯塔般清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许是另一个秘境碎片,也许是空间乱流临时生成的稳定节点,也许……是直接通往外界的出口。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抵达。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血液还在流,心跳还在跳——
就绝不能让阿烬出事。
乱流中,他的断刀始终握在右手中。刀身血纹未熄,战魂虚影虽已消散,但那股斩断一切的战意已融入他骨血。刀锋在乱流中自发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荡开一圈微弱的空间涟漪,勉强护住两人身周三尺。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艰难回头——原本的祭坛空间已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碰撞、湮灭。
七宗宗主的身影早已不见。或许已经被抛向不同方向,或许正在某个碎片中挣扎求生,或许……早已被乱流撕成粉末。
他不再看。
他把阿烬搂得更紧了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光点冲去。
身体被撕扯的感觉越来越强。骨头发出咯吱声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喉咙发甜,一口逆血涌上来,他强行咽了回去。
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眨都不敢眨。
光点在视野中缓慢变大。
他渐渐看清了一个轮廓。
像是一扇门。古朴的石质门扉,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又像是一座桥。横跨虚无的拱桥,桥身笼罩在柔和的白光中。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但手臂依然环着阿烬。
不能松。
绝不能松。
他的膝盖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剧痛从膝盖骨炸开,瞬间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咬破了下唇才没叫出来。
但他还是抬起另一条腿。
往前挪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阿烬的呼吸喷在他脖颈间。很轻,很微弱,但还在。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长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像是在做一个不安的梦。
他想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
可手抬不起来。
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抱住她、往前走。
只能继续。
一步。
又一步。
脚底传来实感——不再是虚无的乱流,而是某种坚实的、冰冷的地面。
他跪了下来。
双膝砸在地面的瞬间,骨头发出脆响。
但他没松手。
他的脸贴在地上,侧颊能感觉到地面的粗糙和冰凉。
听见了一声闷响。
是断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是他扔的。
是他真的拿不住了。
他的右手手指,一根根地、僵硬地松开。
可左手臂还死死环着她。
最后的意识里,他闻到了一种味道。
不是血腥,不是火焰,不是青铜锈蚀的气息。
是泥土。
潮湿的、新鲜的、带着青草和腐叶气息的泥土味。
外面……是真实的世界吗?
他动不了了。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意识沉向无边的黑暗。
但手臂没有松。
自始至终,都没有松。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感觉到怀里的阿烬,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很慢很慢地,勾住了他染血的衣角。